第三章
落座後，明明她才是裴牧野的正牌女友，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唐雨寧身上。
爲她拉椅子，爲她鋪餐巾，爲她介紹菜品，細致周到。
唐雨寧也笑語嫣然，不僅親昵的稱呼他爲崽崽，還時不時提起裴牧野小時候的趣事。
“崽崽小時候可粘人了，有一次我出門，他抱着我的腿哭得不行，非要跟着。”
“那時候他才這麼高，就跟個小大人似的，天天跟在我身後寧姐、寧姐地叫，可愛極了。”
裴牧野自始至終靜靜的聽着，嘴角帶着溫柔的笑意。
葉霧染看着兩人的互動，只覺心如刀絞，還記得有一次她情動時無意中叫了他一聲“阿野”，他都沉了臉色，說他不喜歡這麼黏糊的稱呼。
可原來，面對心上人的稱呼，被叫崽崽，他都甘之如飴。
就在這時，唐雨寧切牛排時，餐刀不小心在指尖劃了一道小口子，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她輕輕嘶了一聲，幾乎是同時，裴牧野臉色一變，猛地傾身過去，毫不猶豫地含住了她那根受傷的手指！
葉霧染呼吸驟然停滯，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更讓她心如刀絞的是，她清楚地看到，裴牧野因爲含着唐雨寧的手指，身體竟然起了明顯的反應，頂端的布料撐起了尷尬的輪廓。
他……竟然因爲另一個女人，起了如此直接的反應！
巨大的羞辱和心痛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她死死攥緊手中的刀叉，指節泛白，才沒有當場失態。
裴牧野卻仿佛毫無所覺，仔細替唐雨寧止了血，又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遞過去，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寧姐，聽說你最近喜歡收集玉石，我特意去拍賣會給你挑了塊最好的羊脂玉。”
唐雨寧無奈地笑了笑，眼波流轉：“你這孩子，總是這麼破費。”
“送你的，再貴也值得。”裴牧野看着她，眼神專注。
“不愧是我帶大的崽崽，從小到大，就數你對我最好了。”唐雨寧收下禮物，笑容溫婉，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葉霧染白皙脖頸上掛着的那枚通透碧綠的玉佩，“不過看樣子，你交了女朋友之後，我還是比不過你女朋友哦。你送她的這枚玉佩，水頭可比我這塊好多了。”
葉霧染心中猛地一緊，手下意識地護住了胸前的玉佩。
這是她及笄時，父皇親手爲她戴上的，是她來自大鄴、身爲公主的唯一憑證。
裴牧野立刻明白了唐雨寧的意思，他轉向葉霧染：“染染，寧姐喜歡你這玉佩，你取下來送給她。”
葉霧染難以置信地看着他，護着玉佩的手更緊了：“不行！這是我父皇送我的及笄禮，不能給！”
裴牧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傾身靠近，壓低聲音，帶着警告和不耐：“葉霧染！你平常私底下說說這些謊話，我陪你演演戲也就罷了，現在還在寧姐面前演？像什麼話！乖，把玉佩給寧姐！”
“我不給！”葉霧染倔強地回視他，眼底是破碎的堅持。
氣氛瞬間凝滯。
最後還是唐雨寧笑着打了圓場，說自己只是隨口一說，讓裴牧野別爲難葉霧染。
這件事看似過去了，但葉霧染能明顯感覺到裴牧野周身散發的低氣壓。
若是以前，她定會忐忑不安，想方設法哄他開心。
可現在，她的心已經冷了，他的喜怒，再也牽動不了她分毫。
吃完飯，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
葉霧染跟着裴牧野走到車邊，剛要拉車門，他卻咔噠一聲按了鎖。
“你自己打車回去。”他聲音冰冷，沒有看她。
葉霧染愣住。
唐雨寧坐在副駕，柔聲勸道：“牧野，這怎麼行？雨這麼大，這邊又偏，霧染一個女孩子怎麼打車？你這不是故意爲難她嗎？”
裴牧野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葉霧染，帶着刻意的殘忍：“我就是故意爲難她。誰讓她今天不懂事，下了你的面子。這是給她的教訓。”
“牧野！你別這樣，霧染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又怎麼樣？”裴牧野的聲音提高，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就算是女朋友，也不能對你不敬！寧姐，這件事你別管了。”
說完，他不再看僵立在雨中的葉霧染，猛踩油門，黑色的跑車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濺起的泥水，劈頭蓋臉地淋了葉霧染一身。
冰冷的雨水和着泥濘，讓她瞬間狼狽不堪。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消失在雨幕中，心口的疼痛幾乎讓她窒息。
僅僅因爲下了唐雨寧的面子，他就要用這種方式懲罰她？
她顫抖着摸出手機，想叫車，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會用那個復雜的打車軟件。
她想起以前裴牧野教她時，她總是學不會，曾忐忑地問他會不會嫌自己笨。
那時他是怎麼說的？
他寵溺地揉着她的頭發，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公主要是什麼都會，那還要王子做什麼？不學了，以後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一句話，我都開車來接你。”
言猶在耳，卻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