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葉昭昭仿佛做了很久的夢，夢裏走馬觀花。
十一歲時，沈疏白牽着她回家，告訴她有他在，以後誰也不能欺負她。
十八歲時，她帶她去芬蘭看極光，說要給她最特別的成人禮。
二十歲時，他低頭堵住她的唇，指尖熟稔地在她身上點火，他的嗓音低沉磁性：“昭昭……”
可隨後，他突然冷臉抽身，轉身朝姜柒月奔去。
胸口傳來一陣刺痛，葉昭昭被疼醒。
她發現自己渾身插滿了管子，除了傷口的疼痛，更覺得全身虛乏無力。
沈疏白就坐在她床邊，見她醒來，眼底的擔憂微微消散。
“別動，”他聲音溫柔，說出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窖，“你剛給柒月輸完血，需要好好靜養。”
葉昭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胸口，包裹傷口的紗布上還隱隱透着血跡。
沈疏白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眼底掠過一絲愧色，嘆了口氣。
“柒月之前爲我擋刀大出血過，從此她身體一直很弱，急需輸血不能耽誤，你的血型和她一樣，所以只能先委屈你。”
“作爲補償，接下來我都會好好在這裏陪你。”
葉昭昭突然笑出聲，笑聲嘶啞得像哭：“我不需要你的補償。”
她譏諷地抬眼，正想趕他走，男人的手機鈴聲兀的響起，接通後，姜柒月抽泣的聲音傳來。
“疏白，我覺得頭好暈……”
“你別怕，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沈疏白似乎完全忘記自己才說過什麼，轉身離開病房，沒有再看病床上的葉昭昭一眼。
她諷刺一笑，一動不動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接下來的兩天，沈疏白再沒有出現過，只有兩個護士偶爾會來幫她調整輸液瓶。
葉昭昭時而清醒，時而昏睡，聽見她們小聲議論。
“這個病人生得這麼漂亮有什麼用，傷得這麼重都沒人來照料她，她父母都不擔心的嗎？”
“是呀，你看樓上那個姜小姐，她不過是受到驚嚇頭暈心慌，她男朋友就緊張得跟什麼似的，調來全市的專家給她會診不說，還握着她的手在病床邊守了幾天幾夜。”
葉昭昭聽着，原以爲不會再觸動的心還是忍不住猛地一抽。
終於能下床走路後，她獨自去藥房拿藥，在樓梯轉角遇到滿臉挑釁的姜柒月。
葉昭昭不想理她，抬腳想回自己病房，卻被她扣住手腕。
姜柒月定定地看着葉昭昭，笑意冷然：“紅唇黑發，肌膚如雪，果然是個美人坯子，怪不得能爬上疏白的床。”
葉昭昭指甲陷進掌心，她沒想到沈疏白竟然對姜柒月坦白了一切。
她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輕笑一聲，眼底結着冰：“怎麼，你嫉妒嗎？”
“嫉妒我比你年輕，比你貌美，在你不在的日子裏，享用了沈疏白無數個夜晚？”
“我用過的男人，現在不要了，給你正好！”
姜柒月被她的話刺激得臉色泛白，她那雙水光盈盈的杏眸立時瞪大了幾分，扼住葉昭昭手腕的手收緊。
“你不過是我不在時疏白的消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你以爲自己和疏白睡了幾次，在他心中的地位就能超過我嗎？”
她說着，突然面露驚恐叫道：“啊！昭昭，不要推我！疏白救我！”
下一秒，她整個身子都朝後仰去，像一只折翼的蝴蝶滾下樓梯。
葉昭昭被趕來的沈疏白從背後猛地一推，狠狠撞到牆上，胸口剛縫好的傷口撕裂開來，滲出血跡，錐心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男人抱起倒在地上的姜柒月，冷冷抬眸，目光如刀般刺向葉昭昭。
“你知不知道，蓄意傷人是可以被送進監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