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榆垂下眼，看着杯裏見底的奶沫，殘缺的千層心圖案早已被苦澀的咖啡液侵蝕殆盡。
鍾渡看着女人略顯失落的樣子，有些不明所以。也沒多想，反而感覺她挺平億近人的，嚐試推薦起店裏的充值活動。
樊慧敏：“……”
幾分鍾後。
在吧台裏默默惆悵的許清夢就看見鍾渡小跑而來，滿臉興奮，不知道的還以爲她中彩票了。
“夢姐，夢姐。”離許清夢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鍾渡就迫不及待小聲喊她。
“你知道黑卡嗎？”
許清夢情緒不高，等她走近，應付道：“知道，番茄小說裏一堆。”
“沒見過真的吧。”鍾渡狡黠一笑，翹着蘭花指，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張黑卡，在她眼前掠過，“給你過過眼癮。”
只一眼，許清夢就認出這張卡是真的。
當初開咖啡廳的時候，她那個從高中到大學深藏不露的好閨蜜薛向晚，漫不經心的從包裏掏出過一張類似的卡。
她說要入股，許清夢深思熟慮後拒絕了，感情比金錢重要，她怕因此影響了倆人多年的友情。
“可以啊鍾渡。”許清夢接過卡，仔細看了看，“說你招財你還不信，黑卡這東西可不好撿。”
“不是撿的。”
鍾渡難得沒有反駁她說她招財的話，解釋道：“卡是C08那位先生的，我順口推銷了一下會員卡。”
“你知道他要辦多少張嗎？”
不等許清夢回應，鍾渡伸出兩根手指，壓抑着聲量，難掩激動：“兩百張！”
“什麼？！”
店裏的充值活動是充一千塊送三百塊，兩百張，那就是……二十萬！！
許清夢拿着卡的手僵住，狐疑道：“鍾渡，你別逗我。”
“我當時也是你這個反應。”
鍾渡從她手裏拿回卡，又前後看了一遍，自顧自地說：“我一開始以爲他是個小白臉來着。”
“沒想到這“黑卡哥”有點實力，還是個體恤員工的好老板，他說他們公司上個月超額完成了業績，剛好給員工發點福利。”
“……”
許清夢凝眸，明明賺了錢，她應該高興的。
鍾渡大腦還是興奮的狀態，沒有發現她的異常，拿起POS機，得心應手的開始刷卡。
操作的時候她手都在抖，從業三年，這是她第一次刷這麼大一筆錢。
POS機上白色的小票彈出，她鬆了一口氣，身後傳來男人溫和清潤的聲線。
“好了嗎？”
“好了。”鍾渡有些心虛的笑了笑，雙拿着卡和小票恭敬的遞給他。
“您稍等兩分鍾，我去辦公室給您拿會員卡。”怕財神爺不耐煩，她補充道，“很快的，卡都是提前做好的。”
“不急。”宋白榆禮貌頷首，接過卡和小票，隨意的揣在兜裏。
鍾渡轉身去了辦公室拿卡。
許清夢在吧台裏拿着抹布，這裏擦擦那裏擦擦，不知道在忙什麼，餘光瞥見男人穿着白襯衫，單手插兜站在吧台邊上，氣質疏冷，另一只手拿着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許清夢第一次嫌棄鍾渡動作慢。
想着他現在是顧客，還是大顧客，身爲老板，把人家晾在哪裏不好。
她主動搭話：“那個…先生，你的西服我等下送去幹洗店，兩天應該就可以拿到。”
宋白榆收起手機，抬眸看向她，眼底的蘊藏着她看不懂的，或者說是她看不見的情緒。
他看過來的瞬間，許清夢的眼神就下意識的遊離到男人高挺的鼻梁，左側鼻翼有顆很小的黑痣。
沒等到男人說話，她許清夢看見他往吧台上放了一張黑色名片。
她正疑惑，聽見他說：“我過兩天可能要出差，沒時間來店裏取了，麻煩你幫我寄到上面的地址。”
疏離低沉的語調。
她拿起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和公司地址：“好的，宋先生。”
一時無話，宋白榆再次拿起手機，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卻失了焦。
許清夢捏着名片的指尖泛白，眉眼彎彎，笑意明媚又熱烈：“對了，宋先生，我叫許清夢，是這家店的老板。”
“很感謝你對本店的支持，也希望您的公司生意興隆。”
宋白榆眼波流轉，再次看向她，女孩笑靨如花的臉，和記憶深處的畫面重疊。
原來，近距離的看比隔着人海，還要——治愈。
“嗯。”他斂眸，唇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酒窩很淺，“謝謝，甜品很好吃。”
頓了頓，他不太熟練的喚了聲她的名字：“許…清夢，很好聽的名字。”
許清夢學着他的樣子喚他的名字：“宋…白榆，和我的名字一樣好聽。”
聽到她喊他的名字，宋白榆心裏說不出什麼感受，這場看似初識的重逢，更像是——告別。
他不知道，許清夢內心亦是如此。
“先生，您檢查一下，兩百張，都在這裏了。”鍾渡手上拿着裝着卡片的盒子和一個牛皮紙袋走來。
宋白榆隨意看了眼，喉結輕滾：“裝起來吧。”
鍾渡快速的當着他的面，把東西打包好遞給他。
這時，前面去洗手間的樊慧敏也走了過來：“白榆，弄好了嗎？”
“嗯。”
鍾渡笑意盈盈，送他們走到門口：“兩位再見，歡迎下次光臨。”
許清夢目送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離去，低喃了句：“再見。”
——
鍾渡踏着歡快的步伐回到吧台，不停在許清夢耳邊講述着她剛剛送離的兩位顧客。
“夢姐，剛剛那個美女吃的也太好了。”
她懶洋洋的趴在吧台邊上，掰着手指，細數着她對宋白榆的印象。
“你看啊，黑卡哥不僅長得帥，有錢，還低調，而且巨有禮貌，不像有些裝貨，狗眼看人低。”
“還有啊，他那身材比例也太好了，坐着還看不太出來，站起來簡直堪比模特。”
“嘖，我都想象不到，那個美女每天早上醒來看見那張臉是什麼樣的心情……”
許清夢發誓，她真的只有一點點難過的。
可鍾渡的話就像是催化劑般，讓那一點點難過找到了發泄口，徹底貫穿心髒。
如果鍾渡這時候偏頭看她一眼，就會發現。
她快碎了。
許清夢把情緒深埋心底，借口頭不舒服，去了休息室。
鍾渡想着她剛出過車禍，催促她趕緊去。
斂了斂神，她拿起毛巾準備搞下衛生，看見了台面上那張獨特的黑色名片。
“宋白榆……”鍾渡若有所思的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