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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呆在了原地。
她晃了晃身子，隨後跪倒在地。
顧瑤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媽媽：
“媽你別嚇我！”
“這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姐姐找人冒充警察打的電話！”
“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你們妥協，你們去找她！”
“她怎麼能這麼過分，連這種謊都撒！”
爸爸也愣在當場，臉上強撐的怒氣徹底瓦解。
他看着媽媽崩潰的模樣，撿起手機回撥了過去。
爸爸掛斷電話，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他看向淚流不止的妻子，看向臉色慘白的兒子。
“去醫院。”
“現在就去！”
看着他們混亂的模樣，我癡癡的笑了起來：
“爸媽，哥哥，你們終於相信我了嗎？”
去醫院的路上車內只剩沉默。
通常，顧瑤總會在這時候撒嬌賣乖調節氣氛，彰顯自己的貼心。
但今天，她幾次張口卻都沒人搭理。
顧時宴雙手緊緊攥成拳，手背青筋畢露。
他死死盯着前方飛速倒退的街景，額頭上滲出冷汗。
無數畫面在他腦中瘋狂沖撞，攪得他五髒六腑都像是錯了位。
車子終於駛入人民醫院。
太平間在僻靜的地下樓層。
走廊冗長，燈光慘白。
工作人員確認了身份，引着他們走向停屍櫃。
我正靜靜地躺在裏面。
白布勾勒出的輪廓，瘦削得驚人。
媽媽在看見的瞬間，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爸爸用力攙扶住了媽媽。
她用手死死捂住嘴，眼淚決堤般涌出。
她不住地搖頭，仿佛這樣就能否定眼前的一切。
媽媽不敢上前，身體抗拒地往後縮。
爸爸的臉色也灰敗下去，攙扶着她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最後，是哥哥動了手。
他攥緊布料，用力向下一扯。
白布滑落。
我靜靜地躺在那裏。
因爲長期的病痛和營養不良，我瘦得脫了形。
臉頰深深凹陷，膚色青白，嘴唇裂泛紫。
頭發枯黃稀疏，身上還穿着病號服。
體型甚至比五年前還要瘦小。
哥哥口劇烈地起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清清！我的女兒啊！”
媽媽整個撲倒在我的遺體旁，顫抖的手想要撫摸我的臉頰。
“怎麼會這樣？我的女兒，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啊！”
“你怎麼不等等媽媽？你怎麼舍得拋下媽媽啊？”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着，充滿了無盡絕望。
爸爸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渾濁的眼淚，終於也順着深刻的皺紋滾落下來。
他沒有出聲，只是死死咬着牙。
我的內心涌起深深地悲涼。
原來，讓你們相信我真的死了，需要親眼看到我的屍體。
原來，讓你們流下眼淚，需要我付出生命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