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和你離婚
謝興文的話,像平地驚雷,在林淮聿的耳邊轟然炸開。
“媳婦兒?”
林淮聿機械般地重復了這三個字,好像反應不過來。
“我不是他媳婦兒!”宋知意反駁,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我早就打電話反映,這婚姻不是我自願的,他們說會中止辦理!”
林淮聿深邃的眸光驟然一凜,皺眉看向謝興文。
下一秒,謝興文掏出了一份東西。
“知意,你別鬧了,咱們結婚介紹信都批下來了。”
看着蓋了章的證明,宋知意的大腦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難道她就是躲不過跟謝興文結婚的命運嗎?!
“給我看!”她瘋了一樣撲過去,想把那張紙搶過來撕碎。
謝興文早有防備,身子一側就輕易躲開,還將介紹信高高舉起。
“你什麼!”
他眼角餘光瞥向一旁眉頭緊鎖、神色復雜的林淮聿,刻意壓低了聲音,用外人聽來既像斥責又像親昵的口吻:
“知意,別鬧了,當着我領導的面,像什麼樣子。有什麼事,咱們回去再說。”
“卑鄙!”她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推開他。
宋知意這會兒徹底失控了,那雙漂亮的杏眼,這會兒迸着火星似的。
一直安靜看着大人們的豆豆,被嚇到了,“哇”的一聲就大哭起來。
“不許欺負知意姐姐,嗚哇哇。”
宋知意這才冷靜下來。
林淮聿也回過神來,彎下腰將豆豆抱進懷裏,輕聲安撫。
“豆豆不哭,叔叔在。”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宋知意那張憤怒的臉上,心中某處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先上車回去。”他的語氣不容拒絕,“別嚇着孩子。”
看着豆豆哭得通紅的眼睛,宋知意內心愧疚,她死死咬住嘴唇,將眼淚了回去,沉默地點了點頭。
坐上吉普車,她一眼都沒再看謝興文。
車廂裏安靜得可怕。
**
到了軍區大院的林家小樓前,宋知意剛下車,就被謝興文的大手緊緊攥住。
“知意,你去哪兒?”謝興文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然後開始自說自話:
“介紹信剛下來,我已經申請了,家屬院會安排房間的,你今晚要是不介意,先和我擠擠單間。”
“我不會住你那兒的,我住在林家。”
宋知意拼命甩他的手,謝興文皺眉不解。
“你怎麼會住在林團長家?”
林淮聿送豆豆進去後,發現兩人還在吵,便走了回來,卻發現謝興文不知道宋知意在自己家打工。
“宋同志現在是我家的住家保健醫生,負責調理我爺爺的身體。”
謝興文臉上的訝異一閃而過,隨即立刻換上了一副更爲熱絡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那這段時間,多謝師長、團長對我媳婦兒的照顧了。團長您放心,等房子一分下來,我就接她回家住。”
宋知意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自己的手從他掌中掙脫出來。
“你妄想!”她死死地盯着他,“謝興文,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會和你離婚的!”
謝興文僵住了,林淮聿蹙眉,視線在兩人之間遊移,最終不動聲色地勸了勸:
“興文,宋同志她現在情緒很激動,有什麼事,等她冷靜下來再說吧。”
謝興文也知道,現下是跟宋知意說不通了。
“知意,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談談。”
謝興文不舍地離開。
林淮聿一邊領宋知意進屋,一邊餘光留意着謝興文。
謝興文還時不時回頭看宋知意。
兩個男人似乎對視上了,空氣有點微妙。
宋知意一進門,就看見老首長和林師長在聊事。
林老首長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而林德厚則拿着一份電報,臉色同樣嚴肅。
“爸,曲山那邊的礦塌了,情況很嚴重,軍區總院的醫療隊已經出發,但人手還是嚴重不足。”
林淮聿聽到了父親的話,腳步一頓。
“曲山礦難?”
林德厚才發現他倆回來,點了點頭,“嗯,塌方面積很大,傷員非常多,那邊缺醫少藥,也缺醫護人員。”
他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跟進來的宋知意身上。
“小宋,你來得正好。”
宋知意剛被謝興文的事搞得心煩意亂,聽了林德厚的叫喚,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
林德厚看着她,語氣帶着商量:“我知道你只是家裏的保健醫生,但現在是緊急情況,人命關天。你的醫術,我們都信得過。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意見,願不願意作爲軍區特聘人員,跟醫療隊一起去曲山災區支援?”
宋知意思忖了一下,救人這事她本來是不想拒絕的,只是謝興文剛好也在部隊裏,她是一萬個不願意和他待在一塊。
她下意識地看向林淮聿,脫口而出地問道:“林團長,謝興文他也會去嗎?”
林淮聿頓了頓,說:“他最近有個任務,不會派他去前線。”
宋知意聽了,馬上不猶豫了。
“林師長,我願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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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知意就跟着醫療隊出發了。
她只帶了一個簡單的行囊,還連夜在空間趕制了一些藥膏。
宋知意回想了昨天謝興文的態度,覺得很蹊蹺。
她明明反映了自己是不情願的,爲什麼後面又批下來了?
難道是謝興文去找他們解釋的嗎?
他不可能做到這份上啊,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還沉浸在青梅嫁人的頹廢中。
是因爲她做了太多改變,導致事情變化了嗎?
但是她做了這麼多改變,怎麼還是跟謝興文扯證了?
她可不想認命。
等救災結束回來,她就去打離婚報告!
宋知意想了一路,睡了又醒,車子終於開進了曲山礦區臨時搭建的指揮部。
車剛停穩,一個部就跑了過來,找最前面的林淮聿匯報情況,神色很着急。
“林團長,你可算來了!井下又發生一次小規模的塌方,剛救出來的幾個工人傷勢很重,急需處理!”
林淮聿臉色一凜,跟醫療隊的負責人交待了幾句後,便帶着其他人去礦難現場。
宋知意也跟着醫療隊,走進了衛生所。
十幾個傷員躺在臨時拼湊的床鋪上,醫生和護士們忙得腳不沾地。
“宋同志!過來這邊!”
“來啦!”
宋知意放下行李,挽起袖子就去聽從安排,開始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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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林淮聿才拖着一身疲憊和泥塵,回到了指揮部。
他灌下整整一搪瓷杯的水,才稍微緩過勁來。
宋知意是他們家拉來的,不知道她適應不。
他抬腳便朝着衛生所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門口,一個穿着白大褂,長相清秀的女軍醫就迎了上來,臉上帶着驚喜的笑意。
“林團長,你回來啦!累壞了吧?”
是軍區總院來的外科醫生,程曉雯。
林淮聿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還好”,視線便越過她,在人來人往的衛生所裏搜尋着。
程曉雯看他視線完全沒落在自己身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順着他的目光問道:“林團長,你在找人嗎?”
“跟着醫療隊來的那個女同志,宋知意,她在哪兒?”
程曉雯的心沉了沉,勉強笑道:“哦,你說宋同志啊,原來是你的熟人?”
“是。”
林淮聿惜字如金。
這時,衛生所的張所長恰好走了過來,一看到林淮聿,立刻迎上來。
“林團長,你帶過來的宋同志,很得力啊!”
林淮聿看到張所長,禮貌地打了招呼。
“宋同志手腳很麻利,急救方面幫了不少忙,而且她針灸的技術很好,有兩個重傷員的術後情況,一直不樂觀,讓她幾針下去,好了不少!”
林淮聿聽完點了點頭,着急地問:“那她人在哪裏?”
“她剛去現場了......”
“好,我去看看她。”
張所長還沒說完,林淮聿就轉身就往外沖了。
林淮聿開了台空置的車,到了礦難現場。
一下車,就看到幾個民兵抬着一個滿身是血的工人,從他面前跑過。
一個戴着安全帽的部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看清是林淮聿,焦急地匯報道:“林團長!您小心點,剛才搜救點上方有些碎石掉下來,我們有個女醫護就是這樣被砸傷了!”
林淮聿的心猛地一沉,腦子裏瞬間閃過宋知意的臉。
“是哪個女醫護?傷得重不重?”他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
“名字不知道,個子不高,長得特別漂亮的,好像是砸到了脖子,人應該沒事,就在那邊......”
是宋知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