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因爲幾秒鍾內,戒指的顏色正在發生變化。
隨着我的體溫升高,戒指上的藍色開始變得渾濁。
那抹藍色泛起一層紫色。
緊接着,紫色變深,最後成了黑色。
因爲靠近暖氣,那種黑色比我生病發燒時還要深。
客廳裏的空氣凝固了,電視機裏的歡呼聲變得刺耳。
媽媽的手從我手上縮了回來。
她臉上的慈愛和心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
“好啊!周清!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居然敢耍我!”
“我把你抱進屋,給你蓋被子,搓手喂湯。”
“你就這麼報答我?”
“剛暖過來一點,你就開始在心裏咒我是吧?”
媽媽指着那枚黑色的戒指,五官因憤怒而擠在一起。
她一把掀開蠶絲被,將我推開。
“裝什麼裝?我就知道那是裝的!”
“壞種永遠是壞種!你也配蓋這被子?”
這一推用盡了力氣,我的屍體向後倒去,後腦勺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的身體保持着蜷縮的姿勢側翻在地,四肢僵硬,沒有緩沖。
媽媽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
“周清!你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
“給我滾起來!”
“我看是你骨頭硬還是我的規矩硬!”
面對媽媽的暴怒,地上的“我”一動不動,一聲不吭,眼皮都沒顫一下。
這無聲的“對抗”,在她眼裏是挑釁。
她氣得渾身發抖,口起伏。
“行!長本事了是吧?”
“以爲不出聲我就拿你沒轍了?”
媽媽轉身沖向儲物間,腳步聲傳來。
再出來時,她手裏多了藤條,是家裏的“家法”。
它有個名字,叫“打惡鞭”。
媽媽說這是爲了把我的惡念打散。
“今天我不把你這股黑氣打散了,我就不當你媽!”
“我看你能犟到什麼時候!”
媽媽舉起藤條,帶着風聲抽下來。
一直沒說話的爸爸看着地上的孩子,臉色變了。
他沖過去,抓住媽媽的手腕。
“老婆!別打了!大過年的!”
“孩子剛才摔成那樣了,也沒個動靜。”
“我看她好像不太對勁,是不是真暈過去了?”
媽媽一把甩開爸爸的手。
“大師說了,這種壞種最會演戲!”
“心裏越毒,越能忍疼!這是在跟我示威!”
“剛才戒指藍的時候她就好好的。”
“一黑就開始裝死,哪有這麼巧的事?”
妹妹躲在沙發後面,手裏剝着橘子,了一句嘴。
“就是啊爸,姐姐肯定在裝!”
“書上說心裏越毒的人越感覺不到疼。”
“她就是想讓你心軟,想讓你跟媽媽吵架。”
媽媽聽聞眼睛一亮.
“聽聽!你聽聽!連珍珍都看出來了!”
“就你還護着這個禍害!”
媽媽手中的藤條帶着破空聲,抽在我背上。
“啪!”一聲響聲回蕩在客廳裏。
可地上的屍體沒有任何反應。
只有那枚戒指,在燈光下閃着黑光。
“還不叫是吧?還跟我裝死是吧?”
“我看你能挨幾下!”
“啪!啪!啪!”
接連三鞭子下去。
但這次,被抽打的地方沒有紅腫充血,而是呈現出一道凹痕。
媽媽打着打着,動作停頓,看着那幾道鞭痕。
“這死丫頭皮這麼厚了?怎麼連紅都不紅一下?”
她舉起鞭子就要繼續。
此時,血液沉積。
在我脖頸處,幾塊斑塊正在蔓延開來。
那是屍斑,是死亡的證明。
爸爸一直盯着我,眼神從疑惑變成驚恐,直到看見那一抹紫色。
他的瞳孔收縮,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別......別打了!”
爸爸突然發出一聲慘叫,跌坐在地,爬向我。
他伸出手去探我的鼻息,手指發抖。
“蘭......別打了......清清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