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
翠兒頓時慌亂了起來,悄悄瞥了眼寧心月冷沉的面色,這次回答得很嚴謹:“奴婢並不清楚昨鎮遠侯夫人離席時去了哪裏,也是聽其他姐妹說的。”
“哦,聽別人說的?”宋窈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聽聞你素來與廚房的芬兒要好,可是聽她說的?”
“沒、沒錯,奴婢就是聽她說的。”
翠兒現在正需要一個證人來證明自己清白,芬兒平裏與她最要好,就算提她來對峙,也定會幫着自己的。
“胡說!”
宋窈身後的錦心站了出來,怒視着翠兒道:“芬兒前兩就因被鍋爐燙傷了手臂,向大告假回家休養去了,並不在府中,你分明是在撒謊!”
翠兒臉一白,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急於撇清關系,慌亂中不知不覺中了宋窈設下的‘自證’圈套。
她瞬間說不出話來,額頭不停冒出冷汗。
“放肆!”
老夫人盛怒,手重重拍在桌上。
翠兒不禁打了個寒顫,“不,老夫人,不是奴婢,是......”
“啪——”
翠兒話還沒說完,就見寧心月起身上前朝她狠狠甩了一巴掌。
“好你個賤婢,竟是不打自招了!”
寧心月怒吼了一句後,接着用很低的聲音在翠兒耳邊威脅道:“還想你家人活命的話,你該知道怎麼做了!”
翠兒眼睫一顫,頓時伏地求饒:“奴婢知道錯了,老夫人、大饒命......”
寧心月起身後,轉而看向宋窈,一副賠罪的模樣道:“大嫂,都怪我沒管教好下人,才被這賤婢將兼祧一事添油加醋傳了出去。”
又替翠兒求情:“大嫂你大人有大量,不如就饒這賤婢一命,回去我定好好嚴加管教。”
宋窈端着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才不疾不徐看向寧心月:“二弟妹的意思是,這丫鬟詆毀我的清譽,還連累侯府名聲受損,要我就這麼放過她?”
寧心月面色一僵,“那大嫂想怎麼樣?”
宋窈:“依我說,這丫鬟敢做出此等有損侯府聲譽的事,證明她壓沒把老夫人的規矩放在眼裏,如此禍患,合該送交衙門,依照律法懲處,以正視聽!”
聞言,寧心月臉色驚變,她還未張口,倒是座上的老夫人先發了話,“不妥。”
她看向宋窈,語調軟和,“阿窈,祖母知道在這件事上你受了委屈。這丫鬟犯下這麼大的錯確實不能輕饒,但也畢竟不是人放火那等侯府處置不了的大罪,若因這一點事送去衙門,傳揚出去,旁人該揣測咱們侯府連個下人都管教不好。”
宋窈唇角勾笑,她早料到老夫人會爲了家醜不外揚,不會同意她要將翠兒送交衙門的決定。
“那依祖母看,該如何處置?”宋窈淡笑着問。
老夫人瞥了眼寧心月,“她是你的陪嫁丫鬟,府上無權發賣。既如此,就依家規處置,打三十板子,再罰三個月月銀。”
又看向宋窈,“阿窈,你覺得如何?”
宋窈微笑,“祖母仁慈,是這丫鬟的福氣。”
聞言,翠兒趕磕頭謝恩:“多謝老夫人、多謝大。”
處置完翠兒,老夫人復又看向寧心月,“老二媳婦,你管教下人不當,惹出禍端,同樣難辭其咎!”
聞言,寧心月臉色頓時變得唰白,“祖母,孫媳......”
不等她說完,老夫人便道:“即起,罰你去跪祠堂,每抄經文百遍,好好沉心思過!”
寧心月暗暗咬了咬牙,應聲:“是,祖母。”
了結此事,宋窈回了海棠院。
當天晚上,江凌敘便被分派到值守名單裏,不得回府。
宋窈清楚,這是江羨之得知寧心月落敗被罰,以此回擊。
她吩咐錦心蓮心和方媽媽:“大爺這幾不能回府,你們守好院子就行。”
“是。”三人齊齊應答。
當天夜裏,江家祠堂內。
寧心月跪坐在蒲團上,膝蓋都腫了,手腕也在抄寫了幾遍經書後,酸疼得不行。
最可氣的是,從早到晚,下人就只給了她一個饅頭一碗水。
她現在餓得眼冒金星,別說抄寫經文了,就連提筆的力氣都沒有。
“宋窈,你這個賤人,總有一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寧心月緊攥雙拳,怨恨地罵了一句。
這時,祠堂大門被推開。
嚇得寧心月連忙坐起來,慌忙找筆繼續抄經文。
不料,來人不是白裏監視她的婆子,而是寧心月的另一個陪嫁丫鬟,彩環。
彩環是她出嫁的時候,東平伯夫人塞給她的。
既是爲了充面子,也是爲了監視掌控寧心月。
這些年來,寧心月一直防備着彩環,從不讓她近身伺候。
“你怎麼來了?”寧心月很是疑惑。
彩環走近後,朝她微微行禮,“二,夫人讓奴婢給您傳一句話。”
彩環口中的夫人,是東平伯府的主母,鄭氏。
寧心月警惕的皺起眉,“什麼話?”
便見彩環湊近她,低聲說:“夫人說,您若是還想再見到柳姨娘的話,就抓緊把世子夫人的位置讓出來!”
聞言,寧心月神色頓變,雙手攥緊,指甲因用力過度深深嵌進掌心。
當初侯府沒落,伯府不想把嫡女嫁過來受苦,便換她這個不受寵的庶女嫁過來。
可隨着侯府益昌榮,伯夫人鄭氏又想讓女兒取代寧心月的位置,嫁入侯府做世子夫人。
這半年來,鄭氏幾次三番用柳姨娘來迫寧心月。
讓寧心月主動自請降妻爲妾,好讓寧心瑤以正妻的身份嫁過來。
包括上次寧心月的娘被罰跪暈倒,也都是鄭氏對她施壓的手段。
寧心月心中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自己和生母身份低微,只能受鄭氏鉗制。
“二,夫人說了,三後的伯府壽宴,是給您的最後機會,您可得好好思慮清楚!”彩環再次提醒她。
“我知道了。”
寧心月語氣透着無奈與憤恨。
彩環傳完話,便轉身離開了。
寧心月攥着拳頭朝面前的案桌狠狠捶了下去。
她籌謀了這麼久,忍痛同意江羨之兼祧兩房,端出賢良大度。
本打算只要等到宋窈‘病’倒,她便能得到宋窈的嫁妝,並且接過掌家之權成爲侯府主母。
那時便有能力與鄭氏相抗衡。
可這都三年過去了,宋窈不但沒有‘病’倒,還氣色越發的好了。
寧心月不禁懷疑,宋窈是否早就察覺二房送去她院裏那些湯有問題,沒有喝,所以才一直沒有‘病’倒?
不,不可能。
每給她下的藥量微乎其微,一般大夫本查不出來,只有時間長了才會出現症狀。
也許只是時候未到。
寧心月氣得不行,還自我安慰。
看着散落在地的經文,寧心月心緒稍微冷靜了下來。
腦子一轉,計上心來。
如今江凌敘大難不死回到江家,他和江羨之是雙胞胎,長得又難以分辨。
若是在三後父親的壽宴上,寧心瑤錯將江凌敘認成江羨之,兩人之間發生點什麼。
那麼...到時候衆目睽睽之下,寧心瑤要嫁也就只能嫁給江凌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