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點,蘇時汐準時打開直播間。
經過昨晚布偶貓藏魚事件,直播間已經有了幾十個關注。
剛一開播,就陸陸續續進來了二十多人。
【來了來了,等了一天,總算等到開播。】
【昨天是劇本吧?我倒想看看,今天還能演什麼?】
【不是,真有人真情實感信這玩意兒嗎?相信的人,等你老了給你賣保健品。】
蘇時汐:“老規矩,今天依舊免費連麥一個名額,治不好,我吃雙倍狗糧。”
彈幕更加活躍,大多是起哄和質疑。
【才一個名額嗎?名額多了托不好請吧。】
【雙倍狗糧是多少呀?昨天單倍沒吃上,太可惜了。】
【以後我每天都來,就不信看不到主播吃狗糧的那一天。】
就在這時,一個ID頗爲囂張,叫做“京城大少”的用戶,連續刷了十幾個最貴的禮物。
不出一會兒,霸占了打賞榜第一,成功吸引所有人注意。
【666,主播這麼快就吸引金主了?】
不等蘇時汐開口感謝打賞名單,對方迫不及待開啓連麥。
一個穿着花哨襯衫、滿臉倨傲輕浮的年輕男子出現在鏡頭前。
“主播長得確實不錯,初戀臉啊,比那些網紅臉有味道多了。”齊驍眯着眼,打量貨物般掃視蘇時汐,語氣輕佻地評頭論足,“聽說你挺缺錢的?搞這種裝神弄鬼的直播,能賺幾個錢啊?”
彈幕立刻出現了一些不滿的聲音:
【這誰啊?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有錢了不起啊?尊重人不會嗎?】
蘇時汐:“這位先生,如果你沒有寵物相關的問題諮詢,請不要占用連麥資源。”
“別着急啊妹妹。”齊驍玩世不恭地笑,“我話還沒說完呢。吃狗糧多委屈自己,不如跟着個哥混。開個價吧,多少錢一晚?保證比你在這兒騙……呃,直播,來錢快多了。你覺得怎麼樣?”
直播間觀衆不免義憤填膺:
【我,這是什麼品種的!能不能趕緊滾出去!簡直髒了我的眼睛!】
【舉報了,什麼玩意兒,主播別理這種垃圾!】
【嘖,要我說,主播心裏說不定求之不得。】
蘇時汐神色間卻沒有流露出任何羞惱的情緒,更沒有巴結討好的意向。她眸光清冷,唇角微揚,帶着幾分譏誚:“這位‘大少’,我也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首先,我的直播間,是給那些真正關心自家毛孩子、內心有愛的人準備的交流平台,不是給你這種……嗯,看起來大腦發育程度還不如我家奧利定點上廁所熟練度的靈長類動物,展示你貧瘠的詞匯量和可悲的優越感的。”
【主播好罵!我看這大少是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完全不發育,說它是靈長類動物都是抬舉它了。】
“其次,你身上那件仿得連法文LOGO都打錯字母的奢牌襯衫,和你身後那瓶假得冒泡的名酒,實在配不上你苦心硬撐起來的闊少人設。建議你下次裝闊前,找個靠譜的代購,提高一下自身品味,尤其記住要把腦漿搖勻了再和我說話。”
【主播居然連法文都能看懂,還有什麼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沒想到京城闊少竟然是裝闊啊,主播好眼力。】
“最後,你現在應該位於本市城南網吧三樓VIP區。需要我現在就報警,告你網絡擾,並且讓警察順便查查你那台電腦上除了遊戲,還有沒有其他不該有的‘學習資料’嗎?”
【嗯,是什麼學習資料,我真的不想知道。】
屏幕那端,齊驍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驚慌失措地四下張望。
蘇時汐怎麼會知道他在哪裏?
蘇時汐在心中回答他,當然是窗外枝頭的麻雀告訴它的。
——【城南網吧這邊的煙味嗆死了!我們換個地方歇腳!】
“還京城大少,我看不如叫你陰間大少更合適。”
蘇時汐毫不客氣地出言諷刺,輕點鼠標,下一秒,直播間劃過一行醒目的通知:
【用戶“京城大少”已被主播永久移出直播間。】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徹底沸騰。
【啊啊啊啊啊姐姐鯊我!太颯了!】
【!句句暴擊!字字誅心!】
【笑不活了!精準打擊!求那個渣滓的心理陰影面積!】
【得漂亮!這種垃圾就該這麼治!】
網友們感慨完,才想起蘇時汐是一個“詐騙”主播。
見鬼,剛剛看見蘇時汐被欺負,他們怎麼就那麼維護她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顏值即正義吧。
他們這樣安慰自己。
“好了,垃圾清理完畢。我們繼續,下一位連麥。”
宋雨柔沒想到自己派去想羞辱蘇時汐的人,反而成了對方圈粉的工具,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蘇婉清暗自吐槽閨蜜找的人不靠譜,面上不顯道:“不慌,我親自來連麥。”
下一秒,一個帶着炫光VIP標識的ID【絮語輕輕】申請連麥。
蘇時汐一眼認出,這個ID的所有者不是他人,正是她的繼妹蘇婉清。
蘇婉清的微信名也叫【絮語輕輕】,蘇時汐在離開蘇家那天曾果決地刪除淨。
因爲是在直播,蘇時汐並沒有拒絕連麥。
屏幕中的畫面很快切割成兩塊。
另一端,背景是奢華的水晶燈,賓客端着香檳在人群中穿流,隱約傳來悠揚鋼琴聲,顯然是一場高級宴會。
蘇婉清妝容精致,穿着高定禮服,對着鏡頭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甜美笑容,懷裏抱着的安妮,同樣被打扮得珠光寶氣。
“姐姐,真巧呀,沒想到你剛好在直播。”蘇婉清聲音嬌柔,“今天家裏正好辦酒會,來了好多朋友和長輩。大家聽說姐姐現在在做這個……嗯,很特別的直播,都很好奇。”
她不動聲色地展示着身後的豪門盛宴,與蘇時汐簡陋的直播背景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豪門姐妹花?】
【這背景……慕了慕了!什麼時候我才能去這種級別的宴會瞻仰一二!】
【爲什麼我感覺來者不善啊?】
“有事?”蘇時汐語氣冷淡。
“也沒什麼大事,”蘇婉清摸了摸安妮的頭,“就是我家安妮最近不知怎麼了,總是無精打采,喂它最喜歡的進口鹿肉零食都不吃。看了好幾個名醫都說沒毛病。想着姐姐你不是神通廣大嗎?連貓爲什麼對着櫃子叫都知道,不如幫我看看安妮怎麼了?也好讓叔叔阿姨們見識一下姐姐的本事。”
蘇婉清想在衆多豪門賓客面前讓她出醜,坐實她譁衆取寵的形象。
安妮心聲帶着痛苦和恐懼:
【鹿肉零食早就被她換成了廉價的,我吃了肚子不舒服!小姐還不許我說,非要我裝出很開心的樣子!嗚……】
蘇時汐:“它不吃,不是因爲沒毛病,而是因爲吃了你給的零食,肚子不舒服。”
蘇婉清笑容一僵:“姐姐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給安妮吃不好的東西?都是最貴的……”
“最貴的?”蘇時汐說,“你把它平時吃的進口鹿肉零食,換成了廉價的三無產品,導致它腸胃不適。卻又爲了維持你精心愛寵的人設,着它在人前表演進食,對嗎?”
【這鄉巴佬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安妮震驚,【上次她也知道!】
蘇婉清瞪圓雙眼:“你血口噴人!蘇時汐,你因爲爸媽更疼我就一直污蔑我!現在還在直播裏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很簡單。”蘇時汐說,“讓你家傭人現在去你臥室化妝台右下角的抽屜裏找找,看看裏面是不是藏着你還沒來得及扔掉的廉價寵物零食包裝袋?或者,直接讓人現在去檢查一下安妮食盆裏剩下的‘進口鹿肉’,成分究竟如何?”
賓客的吃瓜之魂不由熊熊燃燒:“蘇小姐,要不去看看唄?”
蘇婉清徹底慌了,抱着安妮的手無意識收緊,勒得安妮不舒服地叫了一聲:“嗚……”
【疼!壞女人!你也沒比那個鄉巴佬好到哪裏去!】
彈幕更是炸開了鍋:
【?!信息量巨大!】
【豪門千金連狗食物都要克扣?】
【“絮語輕輕”我還關注了,人設崩得稀碎啊!】
【主播牛!這都能看出來?!】
蘇婉清再也維持不住笑容,手忙腳亂地就想切斷連麥,卻因爲太過着急,一時找不到關閉的按鈕。
“對了。”蘇時汐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安妮還讓我轉告你,它很討厭你昨天爲了搭配禮服,給它穿的那件勒得它喘不過氣的鑽石背帶,建議你下次有點基本的常識。”
啪!連麥被猛地切斷。
【絮語輕輕】ID徹底灰了下去。
蘇時汐直播間卻因爲這場突如其來的豪門風波,人氣暴漲。
在線人數直接突破一千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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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內,悠揚的鋼琴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天哪……婉清她……真的做出這種事?”一位穿着香檳色禮服的貴婦幸災樂禍。
“克扣狗糧?還是用廉價的替換?這……也太上不得台面了。蘇家平時就是這麼教女兒的?”
“何止啊!沒聽那邊說嗎?還有虐待!給狗穿勒死人的東西!就爲了搭配她自己的禮服!小小年紀,心思怎麼這麼……嘖嘖嘖。”
幾位原本和蘇婉清交好、同樣出身豪門的千金小姐,此刻都十分尷尬。
她們不約而同地離蘇婉清遠了幾步,怕被那股難堪沾染上。
“怪不得安妮最近看到婉清都有點躲躲閃閃的。”
“以前還總羨慕她對寵物好,原來是演出來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蘇婉清在一片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捂着臉哭着跑開了。
王美玲只覺得頭暈目眩。
這麼多年來,她精心維持的賢良繼母、教女有方的面具,被蘇婉清粉碎得徹底。
蘇明遠臉黑得像鍋底。
丟人!太丟人了!不僅丟了他蘇明遠的臉,更把蘇家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瞪向王美玲,用目光告訴她:“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王美玲渾身一顫:“唉,這孩子……可能就是最近手頭緊,一時糊塗……跟大家開個玩笑,玩笑而已……”
“手頭緊?”一位與蘇家不太對付的商界大佬笑了笑,“明遠啊,看來最近蘇氏集團的周轉是有點問題?都得千金小姐要省狗糧錢了?要是需要幫忙,盡管開口啊。”
周圍響起一片低笑。
蘇明遠咬牙道:“李總說笑了,小女頑劣,讓各位見笑了。”
這場原本用來炫耀蘇婉清受寵、展示蘇家實力的晚宴,徹底變成了一場公開處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