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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京墨回到家。
我把手機扔到他面前。
“十二萬的包,解釋一下。”
他看了一眼,臉上沒有絲毫愧疚。
“那是借給她的,她以後會還的。”
“再說了,她一個女孩子剛回國,人生地不熟,我作爲朋友幫襯一下怎麼了?”
我被他的雙標氣笑了。
“那我流產,身體不好,你怎麼不幫襯我?”
他的回答,讓我徹底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家庭合夥人,你應該具備獨立處理風險的能力。”
“她不一樣,她很脆弱,需要人保護。”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忽然就不想哭了。
原來,在他沈京墨心裏,我這個老婆,就是個用來AA成本、分攤風險的合夥人。
而白月光,才是用來不計成本、傾心寵愛的寶貝。
我什麼都沒再說,默默回到房間,關上了門。
術後感染來得又急又猛。
深夜,我被一陣惡寒冷醒,渾身燙得像火爐,牙齒都在打顫。
體溫計顯示,40.2度。
我推醒身邊的沈京墨,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
“沈京墨,送我去醫院......我好難受,我不行了。”
他被我吵醒,煩躁地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的亮光映出他緊鎖的眉頭。
我瞥見,是林楚發來的微信:“墨哥哥,外面打雷了,我好怕,睡不着。”
他立刻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你自己打車去吧,我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拽住他的衣角。
“我可能會死。”
他厭惡地甩開我的手,力道之大,讓我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
“蘇晚吟,別演苦肉計博取同情,一個流產手術能死人?你能不能成熟點!”
“你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爲,是在浪費家庭的夜間休息資源,嚴重影響我第二天的工作效率!”
門被重重甩上,隔絕了他離去的腳步聲。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識漸漸模糊,掙扎着摸到手機,撥通了120。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搶救室。
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
醫生正在給一個家屬打電話,語氣很不好。
“你是蘇晚吟的丈夫嗎?病人術後大出血,現在急需輸血和手術,你趕緊過來繳費籤字!”
電話那頭,傳來沈京墨冷漠到極致的聲音。
“她是成年人,不僅要對自己的行爲負責,也要對自己的賬單負責。”
“這筆錢不在我們的家庭共同預算內,我不付。”
醫生大概是被氣到了,直接按了免提。
沈京墨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整個急診室,我聽見旁邊的病人家屬倒吸一口涼氣,低聲罵了句“畜生”。
“而且,這次感染是她個人體質問題導致的,屬於個人意外。據我們的婚前協議,個人意外產生的費用,由個人承擔。”
我躺在病床上,半昏迷中聽着這些話,眼角滑落了最後一滴淚。
不是爲他,是爲我自己這瞎了眼的三年。
真好,沈京墨。
你終於,親手死了我心裏最後一點點的愛。
再次徹底清醒時,閨蜜周然正坐在床邊抹眼淚,見我睜眼,她立刻握住我的手,氣得發抖。
“晚吟你聽聽!這個畜生說的還是人話嗎!”
她按下手機播放鍵,裏面赫然傳出沈京墨那段冷漠到骨子裏的錄音。
“......這筆錢不在我們的家庭共同預算內,我不付......”
原來,當時周然趕到急診室,正好聽到醫生開了免提,她當機立斷,錄下了全部內容。
錄音裏,周圍其他病患家屬的議論和抽氣聲清晰可聞。
這是一份完美的、將沈京墨釘死在恥辱柱上的證據。
周然哭着說:“我要把這個發到網上去!讓所有人都看看他是什麼東西!”
我拔掉手上的針頭,對她搖了搖頭。
我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平靜得可怕。
“別,”我接過她的手機,聲音嘶啞,卻帶着復仇的,“上網太便宜他了。”
我調出那段錄音,利落地將錄音,同時轉發給了兩個人。
周然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晚吟,你......”
我看着發送成功的提示,扯出一個蒼白的笑,一字一句地對她說:
“去聯系最好的律師。然後,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