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只管點頭,並不否認。
張媒婆露出爲難的神色,咂咂嘴:
“小同志,不是大娘不幫你。我們這行,講究的就是個‘信’字。
我答應了閻老師,把於莉姑娘說給他家大兒子閻解成,這都跟人家姑娘家透過風了。
再說了,人閻老師是院裏的三大爺,正經的小學教員,體面人……”
她話裏話外,透着對閻阜貴身份的顧忌,以及對自己“信譽”的看重。
當然,這“看重”有多少,取決於價碼。
高陽看着她故作姿態,心中了然。
他不再多言,直接伸手進另一個口袋,掏出兩包未開封的“大前門”,外加一小包用油紙裹着、一看就是高級貨的水果硬糖,一並塞到張媒婆手裏。
香煙鋪路,雙倍奉上!
“雙倍,”高陽伸出兩手指,在張媒婆眼前晃了晃,“您應得的媒禮,我出雙倍。而且,現結。”
沉甸甸的香煙和糖果入手,張媒婆的心髒不爭氣地猛跳了兩下。
兩包大前門!
這得值多少錢!
還有這糖……閻阜貴那個鐵公雞,當初說好的媒禮都能硬生生砍掉一半,摳搜得讓人來氣!
眼前這高大英俊的小高醫生,出手闊綽,態度誠懇……
見她眼神閃爍,已然鬆動,高陽趁熱打鐵,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着循循善誘的意味:
“張大娘,您是答應閻阜貴帶個‘姑娘’去相親,可沒指名道姓非得是於莉,對不對?這胡同裏,適齡的姑娘又不止她一個。”
張媒婆眼珠轉了轉:“你的意思是……?”
“東直門屠宰場,知道吧?裏面有個叫塗秀兒的姑娘,城市戶口,正式工,重體力勞動定量每月四十多斤呢!”
高陽如數家珍,“家裏四個哥哥都是屠戶,爹媽早沒了,姑娘自己挺有主見。
這條件,不比一般沒工作的強到天上去了?
您就告訴閻阜貴,於莉家臨時反悔了,但您又舍不得丟了閻老師這單,費老鼻子勁給他找了個更好的........
工作體面,定量高,家裏親戚還在屠宰場,本人有工作,雙職工,不比於莉沒工作的強?而且啊......
往後買肉買骨頭多方便?”
他頓了頓,看着張媒婆若有所思的臉,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您再跟閻阜貴說說,這姑娘有主見,能持家,正好能治治他那愛算計的毛病。
算計來算計去,找個實惠能、還能往家扒拉油水的兒媳婦,不比找個只是模樣清秀的強?
閻老師是明白人,一聽這姑娘的‘優勢’,特別是‘屠宰場’和‘定量高’這兩條,保準心動。
到時候,您既成全了閻家,又全了我的心思,還多拿一份禮……三全其美,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張媒婆握着那兩包煙和一包糖,只覺得手心發燙。
她抬頭看着高陽那張俊朗人、卻帶着洞悉一切神情的臉,再想想閻阜貴那副算計到骨頭裏的嘴臉,心裏那杆秤,瞬間傾斜得沒了邊。
什麼信譽?
哪有實實在在的好處來得實在!
有錢,那不成王八蛋!!
她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這回真切了許多,迅速將煙和糖揣進自己深藏的衣兜裏,拍了拍高陽的胳膊,聲音都輕快起來:
“嘿!小高同志,年紀不大,腦子倒是活絡!得,這事兒啊,包在大娘身上了!於莉姑娘是吧?你放心,我這就進去說道說道,準保讓你稱心如意!”
說完,她扭身進了四合院。
高陽的目的簡單的很,這閻家吃東西都得均分,這塗秀兒定量又多,她能讓閻阜貴均分?這種摳門算計的玩意,就得來個狠人收拾一下。
四合院都是禽獸,你要不做一個老六,怎麼快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