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控制室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警報聲已經連成了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
看守我的兩個保安，阿強和阿彪，也開始坐立不安。
“強哥，這......這動靜不對啊。”
阿彪擦着額頭的汗，望向窗外。
“我怎麼感覺這樓都在晃。”
阿強沒說話，臉色也很難看。
我抓住機會，沖他們喊：
“兩位大哥，你們也是農村出來的，你們忍心看着一個村子的人就這麼被淹死嗎？”
“你們現在幫我，就是救了幾百條人命！這是積德的好事！”
阿強看了一眼被綁着的我，眼神開始有些動搖。
“別聽他胡說！”
嶽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厲聲喝止。
“他在騙你們！你們要是敢亂來，我讓你們全家都在這待不下去！”
阿強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我。
嶽嵩走到我面前，冷笑道：
“岑寂，別白費力氣了，他們可是我的人。”
就在這時，控制室裏的固定電話響了。
鈴聲在嘈雜的警報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嶽嵩皺了皺眉，接起電話。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帶着哭腔的嘶吼：
“是水利局嗎？求求你們了，快開閘吧！村裏已經進水了！水都到腰了！”
是臥龍村的村長。
“我們這有老人有孩子，跑不了啊！再不開閘，我們都得死在這啊！”
嶽嵩把聽筒拿遠了一些，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你們的情況我們都知道了，設備正在搶修，你們再堅持一下。”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你聽到了嗎！水已經到腰了！”
我沖他咆哮。
“他們撐不住了！”
“撐不住？”
嶽嵩慢悠悠地給自己又倒了杯茶。
“可這關我什麼事，要怪就只能他們命不好。”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個笑話。
“岑寂，我再給你上一課。有時候，爲了保住更大的利益，犧牲是必要的。”
“你懂嗎？犧牲。”
我的心徹底涼了。
這個人，已經不是人了，是。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整個控制室猛地一震。
牆壁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縫。
“爸！怎麼了！”
嶽清漪嚇得尖叫起來。
“大壩......大壩好像裂了！”
阿彪指着監控畫面，聲音都在發顫。
屏幕上，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大壩中部蔓延開來，渾濁的洪水正從裂縫裏噴涌而出。
潰堤了，一切都完了。
嶽嵩的臉色也終於變了，他沒想到，大壩真的會潰。
“快！快走！”
他拉起嶽清漪就往外跑。
“爸！那他怎麼辦？”嶽清漪指着我。
“管他去死！”
嶽嵩頭也不回地吼道。
他們跑了出去，連同那兩個保安。
整個控制室只剩下我一個人，被綁在柱子上，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洪水沖垮大壩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我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劇烈震動。
我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臥龍村幾百口人被洪水吞噬的畫面。
也浮現出我父母蒼老的臉。
爸，媽，兒子不孝，來世再讓我來爲你們盡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