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喝完參湯,感覺口舌燥,鼻腔裏癢癢的,還有股說不清的燥熱。
“陛下,我們去榻上。”
沈楨靠在他懷裏,用指尖輕撫了撫他的脖頸,像撓癢癢,暗示性十足。
蕭衍完全冷靜下來,不接她的茬,這幾她白下了朝就來紫宸殿,晚上他去千秋殿,全爲了她那素未謀面的孩子。
太專注一件事,並不是個好兆頭。
沈楨不滿他的沉默,磨磨蹭蹭,不停在他身上煽風點火。
蕭衍抓住她作亂的手,“你答應朕一個要求,就滿足你。”
沈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迫不及待:“什麼要求。”
蕭衍輕笑出聲,湊近她,刻意壓低曖昧的聲音:“你扎半個時辰馬步,朕還你一個時辰,如何?”
“什麼!扎馬步。”沈楨從他身上彈跳起來,不可置信。
“怎麼了?”蕭衍沒想到她反應這般大,不就是扎個馬步嗎。
“陛下既然嫌棄臣妾重,那臣妾走就是了。”說着,沈楨就要從他身上起來。
蕭衍無奈,“誰告訴你,朕說你重了。”他瞥了眼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腰,本沒多少肉。
沈楨一直對前世表兄爲了給馬車減重把她踹下去的事耿耿於懷。
今聽到蕭衍要她扎馬步,以爲是嫌棄她太重,所以故意引她減肥。
她知道自己會錯意,但嘴皮子硬:“你讓我扎馬步就是爲了減重,我才不重。”
蕭衍深深看了她一眼,話裏不威自怒:“誰說你重,朕就砍了他的腦袋,朕讓你扎馬步本意是爲了讓你鍛煉身體,省得哪天打捶丸,沒甩兩下便先把自己甩了出去。”
沈楨收斂嬌氣,沉默了。
沒過多久又抬起頭:“我不扎馬步,就不扎。我們那個是一樣的,照樣可以鍛煉身體。”
蕭衍看着她這嬌縱的模樣,笑出聲:“你知不知道,要是被史官知道,他們該上奏皇後您是獨霸朕的妒婦了。”
沈楨:“哪裏獨霸了,我只是想要個孩子,等我懷了孕,大臣們高興還來不及,肯定要給我記一大筆功勞,說我是千古賢後。”
蕭衍寵溺道:“好好好,千古賢後。”
沈楨勾他腰間的躞蹀帶,急忙帶着往榻上走去。
蕭衍徹底無言了,拍開她的手,“皇後,你到朕這兒來就沒有別的事了?”
沈楨點頭如搗蒜:“有啊有啊,這就是正事。”
蕭衍的臉色不太好看,以政事爲由嚴詞拒絕了她,看他是認真的,沈楨氣得跑出紫宸殿,氣沖沖爬上鳳輦。
什麼嘛,她好不容易主動一次,結果都不答應她。
她才不再主動找他了。
等沈楨走後,蕭衍才徹底沉下臉色,問一旁的王高大監,“藥熬好了嗎?”
王高的身子哆嗦不停,苦口婆心勸道,“聖上,您三思呐,是藥三分毒,何況是這種……”
男子喝的避子藥。
古往今來,他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有男子服用的避子藥,三服一次,不可間斷。
雖然經過太醫院院首的精心調和,副作用弱不少,可總歸是藥三分毒。
陛下又是真龍之體,如何能喝這等藥。
實在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萬一有礙龍嗣可如何是好。
“無妨,朕心裏有數。”蕭衍從王高手中端過散發着熱氣的藥。
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舌尖上的麻意和苦澀蔓延開來,口腔裏全是那股子苦到舌的澀味兒。
確實很苦,怪不得沈楨生病了也不愛喝藥。
若沈楨喝藥,必定既要人哄又要人服侍着喂蜜餞,哭着鬧着不肯喝,臨了要人說好話哄她,才慢吞吞一勺一勺地喝下去。
王高伺候聖上多年,這次也不知道皇上打的是什麼主意。
觀其臉色,也參透不了半分。
旁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
當年陛下還是皇子的時候,便用平定安西的軍功求了和皇後娘娘的賜婚聖旨。
按理說,陛下不應該期盼着與娘娘有個孩子嗎,爲何還會瞞着娘娘服下避子藥。
不過他也就是個稍微得臉些的奴才,萬萬不敢說出口,只能把嘴巴閉嚴實,不能讓皇後娘娘知道。
……
夜間。
千秋殿內殿昏暗寧靜,沈楨只着褻衣睡在被窩裏,嗚嗚嗚哭個不停,心裏怎麼也想不通蕭衍怎麼會拒絕她。
狗蕭衍,死蕭衍,假清高的混賬東西,王八蛋,她都親自跑去紫宸殿了,竟然拒絕了她。
比起懷不了孩子,她更痛心的是自己作爲女人的尊嚴受到了嚴重打擊。
“嗚嗚嗚……”被窩裏一慫一慫的,沈楨哭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完蛋了。
“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呀,被蕭衍……強娶就算了,還不給我孩子……”
沈楨哭得興頭上,氣急了氣壞了什麼都罵,突然感到身上涼涼的,鑽進一陣陰風,引得她打了個寒顫。
不對勁。
她抬頭一看,頭頂上方的被窩有亮光,蕭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含笑戲謔的一張俊臉緩緩貼近淚臉。
四目相對。
“有這麼傷心?”
沈楨大叫一聲:“鬼啊——”
沒啊完就被蕭衍猛地捂住嘴,他摟緊她:“別鬧,把力氣留着等會兒叫。”
沈楨瑟瑟發抖,眼眸裏浸滿淚珠,烏發雪膚,眉頭蹙得高高的,粉唇上還沾着晶瑩的淚水,我見猶憐。
蕭衍撫了撫她的脖頸,大手控住頭頂,把她的臉貼近自己溫熱硬朗的膛,感受溼漉漉的淚水和扇動的眼睫。
怕嗎,怕就對了。
怕才會心生敬畏,才不會選錯路。
沈楨氣呼呼地從他的膛鑽出來,扯過一旁的衾被擋在前呈防衛的姿態,“你不是不願意嗎,現在來做什麼。”
蕭衍扯了扯她的被子,俯身看她,“既然你看到朕這麼傷心,那朕走了。”作勢要走。
沈楨咬咬牙,拉住他的玄袍衣角,柔聲道:“衍表兄,別走。”
蕭衍在年幼時也養在她姑母膝下,初見時她隨蕭晉的輩分喚了他一聲衍表兄。
不過後來她知道蕭衍的母親就是搶了她姑父、還讓姑母夜裏掉淚的女人後,便再也沒喚過他表兄了。
蕭衍並沒有沈楨想象中的愉悅,反而冷臉掐她下頜,眸底如深淵:“不許叫我表兄。”
爲什麼不許叫表兄。
這人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