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震霆對上她真誠的目光,猶豫了幾秒才開口,“跟我進來吧。”
她跟着陸震霆進屋,來到二樓客廳。
即使在家裏,陸震霆依然一身黑色正裝,頭發被打理的一絲不苟,渾身上下彰顯着中年男人的成熟魅力。
溫淺是第二次見他,老實說此時面對他,心裏也沒什麼底。
他在沙發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下說吧。”
溫淺點點頭,坐下。
陸震霆猜到她想說什麼,率先開口,“沐晴從小被家裏當寶貝一樣慣着,說話做事有些任性,你不要往心裏去。”
大家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她不需要被別人慣着,更不會慣着江沐晴。
她單獨見陸震霆,不是爲了說江沐晴的事,不想浪費時間,索性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我前幾天在家裏整理我爸爸的東西,發現您和我爸爸是大學同學,真的好巧啊。”
陸震霆雙手交叉放在腿上,輕嘆一聲:“我和你爸爸確實是同學,知道你爸爸的事,我也很詫異。
你爸爸當年是班長,在班上人緣好,不僅人長得帥,還是我們系裏最優秀的男孩子。”
“那您覺得我爸爸會做出,挪用公款行賄的事嗎?”
“這個……”陸震霆面露一絲遲疑。
僅憑王旭毅的一面之詞,她無法判斷,爸爸的事是否真的和陸家有關。
但她有辦法,驗證王旭毅那些話。
她一臉真誠望向陸震霆,壓低聲音說:“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我爸爸當年的事。
我手上現在有一些證據,但我一個人勢單力薄,您可以幫幫我嗎?”
陸震霆面露一絲詫異,慢條斯理反問:“你手上真有證據?”
溫淺目光堅定點頭。
他想了想,半分鍾後拍着大腿站起來。
“以你和遠航的關系,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爸爸的事,我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謝謝陸叔叔。”
陸震霆語重心長道:“你爸爸的事關系重大,你一個女孩子拿着這些證據,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您放心,那是關系到我爸爸,能否安然無恙出來的重要證據,我會妥善保管的。”
“那我就放心了。”
溫淺後退幾步,感激沖他鞠躬,“有您的幫助,相信我爸爸很快就能出來了。”
“我也很期待,與你爸爸重逢。”
聊完了溫明德的事,陸震霆又催促她盡快和陸遠航訂婚。
她假裝應下,雙方閒聊了幾句,她就下了樓。
一樓客廳就剩下陸遠航和陸硯,兄弟二人坐在沙發上,兩個人中間像是隔了一條銀河系那麼遠。
誰也沒有和誰說話。
看到她下來了,兄弟二人同時站起來,同步朝她走過去。
“淺淺。”
兩個人同時出聲。
陸遠航不滿轉頭質問陸硯禮,“她是你嫂子,誰允許你叫她淺淺的?”
“還沒結婚,算不上嫂子吧?”他冷笑反駁。
陸遠航氣急敗壞指着他鼻子,“就算沒結婚,我也是她男朋友,我不允許你叫淺淺。”
剛才溫淺出事,陸硯禮居然搶在自己前面,抱住了溫淺。
不管自己如何抗議,他就是抱着溫淺不撒手。
現在當着自己的面,喊着“淺淺”,是一點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自己好歹是他大哥,他憑什麼能這樣?
“男朋友?”陸硯禮用曖昧的眼神看向溫淺,“介意換個男朋友嗎?”
溫淺動了動嘴,剛想反駁他,就看到陸遠航拽住他的衣領子。
“你什麼意思?”
他笑着接話,“你配不上淺淺,她值得更好的人。”
比如他。
“你一個在鄉下長大的泥腿子,拿什麼和我搶公司?又有什麼資格和我搶淺淺?”陸遠航怒吼道。
溫淺不動聲色看向陸硯禮。
同樣都是陸家的孩子,他爲什麼在鄉下長大?
陸硯禮沉聲開口,“公司給你,淺淺給我,你願意嗎?”
“你……”
陸遠航瞪了他很久,慢慢鬆開他,手足無措站在原地。
公司和溫淺,他當然更想要公司了。
可爸爸的囑咐,他一刻也不敢忘,他不敢貿然答應。
但他真的猶豫了。
陸硯禮把他的猶豫看在眼裏,用揶揄的口吻說:“看到了吧?在公司和你之間做選擇,他猶豫了。”
溫淺面無波瀾。
徹底放棄一個人後,不管這個人做什麼,都無法在你心底激起漣漪。
陸遠航一臉緊張望向她,急忙解釋:“淺淺,我……”
“你們吵完了嗎?吵完就讓開,我要離開了。”
她看都沒看二人一眼,頭也不回走出客廳,離開陸家別墅。
陸硯禮打算去追她,卻被陸遠航攔下,“你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淺淺?”
他對上陸遠航緊張、不敢置信、不服輸的眼神,嘴角勾起。
走近陸遠航一些,他一字一頓道:“我就是喜歡溫淺,你攔得住嗎?”
“你……”
陸遠航氣得臉色煞白,額頭上青筋暴起,攥緊了拳頭。
要不是爸爸在樓上,他真想狠狠揍陸硯禮一頓。
他氣到發抖,壓低聲音警告道:“爸媽都知道她是我女朋友,你要是敢橫刀奪愛,爸媽不會放過你的。”
陸硯禮滿不在意冷笑一聲。
兩個只會生,不會養的人,還沒有資格預他的事。
他懶得和陸遠航浪費口舌,轉身往外走。
陸遠航對着他走遠的身影大喊:“陸硯禮,我可是你哥,你給我記住……”
目送他上了車,把車子開出陸家院子,陸遠航撥通了江沐晴的號碼,開始安撫她。
江家雖比不上陸家,但在北城也有一定的地位。
娶不了溫淺,娶江沐晴也能對他有所幫助。
……
暮西山,大片大片的晚霞染紅了遙遠的天際,樹梢隨着涼風輕擺。
溫淺坐在出租車上,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心頭思緒萬千。
她剛才故意在陸震霆面前提到證據,就是想告訴他,自己手上還有證據。
他那麼想要證據,一定會有所動作。
她把手機緊緊握在手裏,時刻留意車外的異常。
看了很久,也沒看到有什麼可疑車輛靠近。
難道她預估出錯,陸震霆不想要她手裏的證據了?
再次看向車窗外,她忽然發現車子偏離了原本的路線,此刻正行駛在一條偏僻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