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嶽堂是王府的議事重地,尋常仆役不得靠近十丈之內。
堂內陳設古樸,四壁懸掛着歷代鎮北王的畫像和戰利品。
有北莽王旗、蠻族首領的骨飾、染血的戰甲。
正北牆上掛着一柄巨大的斬馬刀,刀身黝黑,刃口寒光凜冽,那是徐驍生前的佩刀“破軍”。
徐龍象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一身黑色勁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如鬆。
他面前站着五人。
這五人形態各異,年齡不一,但有一個共同點,
每個人周身都隱隱有天地之力流轉,那是天象境強者獨有的氣息。
左手第一位,是個白發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
他名喚司空玄,是徐龍象的首席幕僚,跟隨徐驍三十載,精通兵法謀略,修爲已至天象中期。
第二位,是個中年文士,一襲青衫,手持羽扇,面容儒雅,但眉宇間卻藏着幾分陰鷙。
他是鬼谷傳人範離,擅奇門遁甲、機關算盡,天象初期。
第三位,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劃至嘴角的猙獰刀疤。
他叫鐵屠,出身北境軍中,以伐果斷聞名,天象初期。
第四位,是個容貌姣好的婦人,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一身紅裙,眉眼含春,但眼神卻冷如冰霜。
她是“赤練仙子”柳紅煙,擅毒術和媚功,天象初期。
第五位,是個黑袍籠罩的神秘人,連面容都隱在陰影中,只露出一雙幽綠的眼睛。
他是苗疆蠱師墨蜃,用蠱之術出神入化,天象初期。
這五人,便是徐龍象賴以爭天下的最大依仗!
五大天象幕僚。
“第一步計劃,已經完成。”
司空玄的聲音嘶啞如破鑼,在寂靜的堂中格外刺耳。
“姜清雪已順利入宮,被封爲雪才人。此女雖年輕,但心思縝密,且對世子忠心耿耿。有她在宮中做內應,狗皇帝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徐龍象微微頷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清雪……委屈她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
範離搖動羽扇,接口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姜姑娘深明大義,願爲世子大業犧牲,後事成,世子自然不會虧待她。”
徐龍象沉默片刻,抬起眼,目光如電:“其他三步計劃,進展如何?”
鐵屠上前一步,聲如洪鍾:
“軍中進展順利。北境三十萬大軍,已有十二萬完全掌控在我們手中。這半年,我們陸續安了七名本族子弟進入要害位置,如徐天狼掌騎兵營,徐破軍控弓弩營,徐鎮山領斥候營……最重要的是,北境三衛中的虎賁衛,統領已換成我們的人。”
徐龍象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虎賁衛是北境精銳中的精銳,有三萬人馬,裝備精良,戰力堪比十萬普通軍隊。拿下虎賁衛,等於徹底拿下北境一半兵權。”
“正是。”鐵屠抱拳,“不過,另外兩衛龍驤衛和鷹揚衛的統領都是先帝舊部,對我們戒心很重,暫時難以滲透。”
“不急。”徐龍象擺擺手,“慢慢來。下一步,重點拉攏這兩衛的副將和校尉。財帛、美人、官職,他們要什麼給什麼。”
“是!”
柳紅煙嫋嫋上前,紅裙曳地,聲音柔媚:“北境三州外的官員,已有十九人暗中投誠。這是名單。”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雙手奉上。
徐龍象接過展開,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名字。
十九個名字,後面標注着官職、所在州府,以及投誠的條件。
有要錢的,有要官的,有要庇護家人的,還有要功法秘籍的。
“青州牧張九齡,要十萬兩黃金,外加其子入京爲官……胃口不小。”
徐龍象冷笑,“給他。只要他能在關鍵時刻,切斷青州對皇城的糧草補給,十萬兩黃金算什麼?”
“幽州刺史王朗,要一本天階功法……”
他繼續往下看,“去武庫取《玄陰真經》副本給他。告訴他,這只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厚賞。”
“至於這個梁州司馬陳平,居然要紅煙你親自陪他一晚?”
徐龍象抬眼看向柳紅煙,眼中寒光一閃。
柳紅煙掩嘴輕笑,眼中卻毫無笑意:
“一個不知死活的老色鬼罷了。世子若準,妾身便去會會他,保證讓他乖乖聽話。”
“不必。”
徐龍象將絹帛扔回給她,“這種人,貪得無厭又無膽魄,成不了大事。隨便送兩個美人打發掉,若再糾纏,就讓墨蜃給他種個蠱。”
陰影中的墨蜃微微點頭,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
範離合上羽扇,正色道:“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皇城御林軍。”
堂內氣氛一凝。
御林軍,皇城最後一道防線,也是最重要的一道。
大秦御林軍編制五萬,個個是百戰精銳,裝備着最精良的鎧甲兵器。
更重要的是,御林軍常年駐守皇城,對皇宮地形、布防了如指掌。
若能掌控御林軍,就等於掌控了皇城的命脈。
“御林軍統領蒙放,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心腹,對秦家忠心耿耿。”
司空玄沉聲道,“此人油鹽不進,我們試過各種手段,黃金十萬兩,他原封退回,送去的美人,也被他直接扔出府門。”
徐龍象眉頭微皺:“他可有弱點?”
“有。”
範離接話,“蒙放此人,不貪財,不好色,不戀權,唯有一個弱點,他的獨子蒙毅。”
“蒙毅?”
“今年十八歲,在御林軍中任校尉,武藝平平,但爲人仗義,好結交江湖朋友。”
範離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三個月前,他在城西醉仙樓與人爭執,失手打死了一個富商之子。此事已被刑部壓下,但若捅出去,按大秦律,人償命。”
徐龍象眼睛一亮:“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當時在場的人,都被蒙放用錢和權壓下去了。但人證物證,我們都已掌握。”
範離從袖中取出一沓紙張,“這是當時的目擊者口供,這是仵作的驗屍記錄副本,這是蒙放疏通關系的銀票存。”
徐龍象接過那些證據,快速翻看,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冷笑。
“好,好得很。有這些在手,不怕蒙放不就範。”
他看向範離:
“此事由你負責。先不要急着攤牌,慢慢接觸。告訴蒙放,只要他在關鍵時刻,打開玄武門,放我們的軍隊入城,他兒子的事,我們可以永遠壓下去。事成之後,他不僅爵升三級,還可以加封異姓王。”
“屬下明白。”範離拱手,“不過蒙放性格剛烈,得太緊恐生變故。屬下建議徐徐圖之,先從他兒子入手。”
“你自行把握。”徐龍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皎潔的月色。
月光灑在他臉上,照出他堅毅的輪廓和眼中燃燒的野心。
“四步計劃,步步爲營。待清雪竊得皇宮布防圖和秦家隱藏的高手,北境軍權盡歸我手,各地官員暗中策應,御林軍打開城門……”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堂中五人。
“到那時,百萬大軍兵臨城下,這大秦的江山,就該換姓徐了。”
五人齊齊躬身:“願爲世子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