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別墅。
姜心餘靠在沙發上，閉着眼，揉着眉心。
心裏滿是憤懣、難堪，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解。
什麼時候開始，她和女兒疏遠到了這個地步？
昭昭連結婚都不肯告訴她了。
姜心餘的眼眶有些發熱。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的現任丈夫方雲城走了下來，臉色陰沉。
“蘇家跟陸家聯姻的事，你爲什麼不早說一聲？”他的語氣裏滿是壓抑不住的質問。
姜心餘連眼睛都懶得睜。
方雲城見她不語，心中的火氣更盛：“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晴她……”
“知道什麼。”姜心餘猛地睜開眼，“知道你想把你的女兒方沐晴嫁進陸家，但人家陸家拒絕了？！”
方雲城的臉色瞬間僵硬。
“不管怎麼說，小晴也是你名義上的女兒！這種事，你這個當媽的總該提前打個招呼！”
“呵。”
姜心餘冷笑一聲，站起身。
她本就心情不好，此刻更是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陸家選擇跟蘇家聯姻，你讓我說什麼？是說在陸家眼裏，你不如蘇廷？還是說，你女兒不如我女兒？”
方雲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姜心餘！”
但姜心餘已經不想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走向樓梯。
除了方家，蔣家也知道了蘇家跟陸家聯姻的消息。
蔣承驍推開家門的那一刻，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壓抑的氣息。
他剛踏進客廳，一個抱枕就狠狠地砸了過來。
“這下你滿意了嗎？”蔣母臉色鐵青。
她今天依然發髻高挽，一絲不苟，但那雙眼睛裏滿是憤怒和失望。
蔣承驍接住抱枕，緩緩放到一旁，神色平靜：“媽，你先冷靜一下。”
“冷靜？！”
“你父親看到新聞，當場氣得摔了他最愛的紫砂壺！現在好了，那個私生子在公司裏尾巴都要翹上天了！你這個正牌兒子，徹底成了京市的笑話！”
蔣承驍的眸色沉了沉：“媽，我心裏有數。”
“有數？！”蔣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沖到電視機前，用力按開遙控器。
屏幕上，財經頻道正在直播。
一位容貌清秀、氣質知性的女主持人正用甜美的聲音播報新聞。
“就爲了她？！”蔣母的手指顫抖地指着屏幕。
“你不惜聯合狗仔，演了那麼一出驚天動地的桃色醜聞，就爲了退掉跟蘇家的婚約！”
“你怕蘇家和你父親報復你的心上人，還特地找了個助理當擋箭牌！蔣承驍，你真是你父親的好兒子，一樣的薄情寡義！”
蔣承驍看着屏幕上那個巧笑倩兮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媽，”他開口，聲音很輕，“我就是不想成爲父親那樣。我也不想……讓昭昭成爲你這樣。”
“你說什麼？！”
蔣母的身體劇烈顫抖，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不想成爲我這樣？”
“我都是爲了誰啊！我跟你父親這名存實亡的婚姻，是爲了誰？不就是爲了你能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可現在呢，你自己反而毫不在意，還來指責我！呵，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一只白眼狼？”
蔣承驍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知道母親說的都是事實，也知道她這些年的確很辛苦。但是……
“你好自爲之！”蔣母擦掉眼淚，瞬間恢復了平的冷漠。
“你的事，我以後不會再管了。”
“明天，我就回瑞士。”
她走到樓梯口，突然停住，冰冷地通知他：“對了，你跟蘇家退婚後，蘇家把你我這些年送給昭昭的那些東西，全都退回來了，一件不落。”
“你那裏要是有什麼貴重東西，也趁早還回去吧。別占着人家的便宜。”
客廳裏重新歸於安靜，只剩下蔣承驍一個人。
他緩緩坐在沙發上，目光重新回到電視屏幕上。
她的聲音甜美而有親和力，就像春裏的暖陽，總能輕易地溫暖人心。
蔣承驍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他心裏有了別人，就不該再耽誤昭昭。一場沒有愛情的婚姻，只會讓三個人都痛苦。
他了解蘇廷的脾氣，自導自演那場戲，是解除婚約最快、最有效的辦法。
他唯一對不起的，就是蘇念昭。
這些年，他頂着“蘇家女婿”這個身份，在蔣家穩住了地位。
哪怕蔣承峰被接了回來，集團元老們還是支持他。爲什麼？ 因爲他是蘇家認定的女婿。
這個身份，也爲他的創業公司拿了不少資源。京市商圈，多少人是看在蘇家的面子上才跟他。
可他，終究還是親手毀了這一切，也狠狠地傷害了昭昭。
所以，傅崢打他那兩回，他沒躲。那是他活該。
蔣承驍睜開眼睛，眼底一片復雜。
但他，不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