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放棄？”
“不然還能怎麼辦？”
“可是，”桑免有些急，說出了一種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可能性，“也許那個姐姐不是沈周哥的女朋友呢？”
“不會的，剛才他們說話的樣子你也看到了，普通朋友不會那樣說話的。”
“也是。”
桑免頭又低下來，爲自己的好朋友感到難過。
“蘇苔，你喜歡了他這麼多年，真能放棄嗎？”
“能，我可以。”
她說得很堅定，但心裏一直在淌血。
沈周，她喜歡了十年的人，放棄過，卻不曾忘記過。
可這次，她得忘記。
另一邊，桑珩送人出來，又回頭去大棚裏幫沈周的忙。
他一來，沈周就對幫他扶着雞籠的人說：“姐，你先回去。”
音落，桑珩瞪大眼睛：“沈周，你哪兒來的姐？”
“我姨媽的女兒，大我兩天，是不是我姐？”
“不是，我以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聞言，沈周涼涼睨他一眼，再道：“我家的事，都跟你匯報？我姨媽一直在北方，我姐很少回來，這次是工作調動，調到我們市了，所以回來看看。”
“那你怎麼叫人幫你搭棚？回家聊唄。”
這麼漂亮的姐姐，做什麼苦力？桑珩送沈周一個大白眼。
沈周“嘖”了一聲，沒來得及解釋，他身旁的人先開口。
“我自己要來的。我在畜牧站工作，的就是獸醫，特意來看看我這個弟弟的養殖場，”說到這兒，她停了一下，摘下手套伸出一手，微微一笑，“你好，我叫安雯。”
桑珩見到那個笑容，愣了一下，旋即拿手在衣服上擦幾下，輕輕握了一下安雯的手，耳尖有些發熱：“我叫桑珩。”
“認識了，以後不要說我是被弄進來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嘴太快。”
桑珩臉都紅了，忙不迭道歉。
安雯笑起來，重新把手套戴上，道：“別對不起了，趕緊幫忙，今天弄好這個，明天我就要回市裏了。”
這就走了？
桑珩忽然有些舍不得。
爲什麼舍不得？
因爲她漂亮。
知道她是沈周姐姐的那一刹那，他心就動了。
但他不敢表現出來，怕被沈周暴打。
桑珩就這麼壓制心中的念頭，把注意力都放在擰鐵絲上。
……
天擦黑的時候，桑免搭着蘇苔回到家。
小電驢一溜煙跑沒了，蘇苔自己進屋。
“媽，我回來了。”
已經調整好心情的她，像個沒事人一樣，進了門就沖廚房喊。
王梅在裏面應，緊接着端出一盤雞肉，笑盈盈的。
“剛好合適，嚐嚐板栗雞。誒，桑免怎麼走了？”
“她爸叫她幫買酒，她就回去了。”
“真是，老桑就知道喝點小酒。”
“人家一輩子都是這樣過來的呀。”
“也是。”
母女倆吃晚飯，有說有笑，後來提到錄視頻的事，蘇苔便提醒她，這事兒先不要跟別人說。
“不能說嗎？”王梅不理解。
蘇苔耐心解釋：“我是不露臉博主，爲的就是不讓人認出我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那個視頻我們就悄悄地拍，悄悄地發就好了。”
這麼一說，王梅聽明白了，當即點頭。
一盤板栗雞，一盤炒臘肉，一盤炒青菜，份量都不小，最後還剩下雞肉和臘肉沒有吃完，放冰箱裏明天熱一熱就能吃。
收拾好廚房衛生，王梅看電視，蘇苔上二樓看評論，解答一些粉絲的問題。
接近九點半，手機響，是桑免的電話，她按了那顆綠色接聽鍵。
“白天才見過，現在又想我了？”
“是啊，去吃燒烤嗎？我哥請客。”
“你哥那麼摳，怎麼突然請客？”
“不知道，反正他說要去鎮上吃燒烤，讓我叫你一起去。”
吃燒烤這件事，人多才熱鬧。
桑珩本身就是愛熱鬧的那種性子，好不容易請一次客，肯定是呼朋喚友的。
呼朋喚友……
蘇苔想到什麼，美好的心情，瞬間低落。
“他會不會去？”
他指的是誰，桑免很清楚。
回憶了一下哥哥說的話，她決定復述給蘇苔聽，讓好友自己做決定：“我哥說，他不一定有空。”
哦，要陪女朋友。
蘇苔心揪了一下，聲音不若剛接到電話時那般歡樂：“那我也去吧，難得珩扒皮請客。”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哥掏錢，不吃白不吃。”
說定了，蘇苔找出一套衣服換上，下樓等桑免的小電驢。
正好，王梅洗澡出來，看到穿着短袖T恤、牛仔短褲的她怔了一下：“穿這樣去哪兒？”
“跟桑珩哥還有桑免去吃燒烤。”
“花露水噴了沒？”
“噴了，您聞聞我身上是不是全都是六神的味道？”
王梅湊近，吸一口氣，擰眉：“相當濃烈，蚊子應該不找你了。對了，鐵門的鑰匙在鞋櫃第一個抽屜裏有，你拿上，我怕我先睡了。”
“好。”
蘇苔拿上鐵門和屋裏這扇門的鑰匙，放進斜挎小包包裏。
做好這些，院子外閃過一道光，桑免的聲音也跟着傳進來：“蘇苔，好了沒？”
“好了，”蘇苔沖外面喊，又轉頭跟王梅說，“媽，我走了。”
“讓桑免騎車小心點。”
“知道，我會提醒她的。”
從村裏到鎮上，騎電車二十來分鍾，一路上車子和人都不多，稻田裏全是蟲子青蛙在叫。
蘇苔小時候是很怕黑的，晚上出去玩，一定要去有燈光的地方，回家的時候還要桑免送。
長大以後還是怕，但是又比小時候好。
什麼時候開始不怕的呢？
去到越南之後，被鍛煉到什麼都不怕，現在走夜路，只覺得安靜舒服。
到鎮上，桑免輕車熟路地拐進一條巷子，想不到，看起來窄小的巷子裏居然藏着一家那麼熱鬧的燒烤店。
桑珩已經到了，旁邊還坐着兩個男的，蘇苔不認識。
“哥。”
桑免只叫了這一聲就停了，笑嘻嘻地看着另外兩個男的。
看來她也不認識。
“先坐下。”桑珩咧開嘴笑，待人坐下後才介紹，“這兩個都是以前跟我一起在縣裏打工的兄弟，張華和陳國坤，你們叫華哥和坤哥就行。”
蘇苔和桑免微笑着喊人：“華哥、坤哥。”
桑珩接着介紹：“這是我妹桑免，那是她好朋友蘇苔。”
“你們好。”
張華看着年紀比較大，陳國坤倒像是同齡人。
打了招呼，張華手機響，走到一邊去接。
陳國坤的目光停在蘇苔身上，一直找話題聊天。
聊着聊着，燒烤上來了，張華也接完電話回來，一起邊吃邊聊。
他，應該不會來，蘇苔吃了好幾串牛肉之後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