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也沒有用,來都來了。
她的思緒剛停下,車子也跟着停下。
桑免一腳撐在地上,待她下車後才把腳撐踢下來。
“桑免。”
房子裏的人聽到動靜走出來,喊了一聲。
蘇苔聞聲轉頭,笑着打招呼:“桑珩哥。”
“喲,小苔回來了,我們有兩三年沒見過了吧?”
桑珩穿着寬鬆的黑色T恤,下身是迷彩褲,腳上穿着黑水鞋,手上戴着手套,一看就是準備去活。
蘇苔只略微打量他一下,便把目光停留在他臉上:“是啊,之前你在縣裏上班,過年的時候都要值班,我回來沒機會見到你。”
“對,打工就是那樣的,老板說什麼就是什麼。對了,你應該也見過沈周,他在裏面修雞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進去跟他打個招呼?”
“好。”
這就是她來這裏的目的啊。
桑珩沒看出她的心思,只當她是客氣,笑了笑,抬腳走在前頭。
蘇苔和桑免跟在後頭,時不時低語兩句。
這座山頭不小,一路走進去,雞滿地跑。
大約走了五六分鍾,眼前出現一個大棚,桑珩徑直走進去,後面的人也跟着往裏走。
棚裏有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人一身迷彩服,腳上穿着跟桑珩一樣的黑水鞋,袖子挽到臂彎上,露出一節小麥色的小臂,看上去緊實有力,正在用鉗子扭鐵絲。
女人則是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褲,腳上是綠色的水鞋,戴着手套幫男人遞工具。
“沈周。”
桑珩一叫,男人女人齊齊轉頭。
蘇苔看到女人那張漂亮的臉蛋和沈周那剛毅的臉龐,心裏莫名有些酸。
這是他的女朋友嗎?
桑免怎麼沒告訴她情況是這樣的?
她原本準備好的那一聲“沈周哥”,忽然就哽在喉嚨裏,喊不出來了。
畫面就這麼定格,約莫過了十幾秒才被沈周的聲音打破:“蘇苔,你回來了。”
蘇苔聽到他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找到自己的聲音,輕輕地喊一聲:“沈周哥。”
原本的期待和忐忑,現在變成了酸楚和苦澀。
蘇苔勉強扯了一下唇,便四處張望,假裝自己在參觀。
桑免似是也沒有料到這裏會出現別的女人,悄悄看了好友幾眼。
沈周把兩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裏,眉心微蹙,但沒往深了想,只當是女孩面對許久不見之人的羞澀,當即脫了手套,頭往外面偏一下,道:“棚裏空氣不好,要不我們去外面說話?”
“嗯。”
這是他身旁那個女人的聲音,嬌嬌軟軟的,哪裏像在這種地方活的人?
蘇苔聽了,心裏更是難受,抬腳就往外走。
出了棚子,光線一下亮起來。
剛才在裏面只是匆匆掃了一眼沈周,現在出來一看,他比以前更壯了,站在面前,像塊巨石。
很想見到他,可他身邊卻有個漂亮女人。
蘇苔完全沒了待在這裏的心思,隨意掃幾眼,就悄悄去扯桑免的衣服。
桑免和她一條心,自然知道她想什麼,牽起笑容,隨意問了兩句:“沈周哥,我是不是打擾你活了?”
“沒有,沒有,我正好準備休息休息。”
“哦。”
“這個漂亮姐姐我怎麼沒見過?”
沈周笑了聲,反問:“她漂亮?”
“我不漂亮?”
桑免口中的漂亮姐姐打了沈周一下。
能這麼說話,一定是很熟悉的人,兩人說話的熟絡模樣更加印證了蘇苔的猜測,心酸又多一分。
她承認自己心理素質不夠強大,能忍職場的不公,卻不能忍心上人和別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說笑。
再待下去,會更難過。
她又扯了一下桑免的衣服。
這一次,她的動作被沈周看到。
剛才還笑着的人,臉上的笑淡了,視線落在她身上:“蘇苔,你怎麼了?”
壞了,引起他的注意了。
蘇苔扯出一抹笑,強迫自己與他對視,故作輕鬆:“這裏太熱了,我覺得身上有點癢。”
沈周一聽,黑眸微動,指着大門方向道:“門口的小房子裏有冰的雪碧,要不要喝一點?”
喝雪碧還要待在這兒。
蘇苔搖搖頭,拉着桑免的手回話:“不喝了,我就是閒得無聊,到處轉轉,該回家了。”
“才來一會兒就要走?”
這話是桑珩問的。
“回去幫我媽炒菜。”蘇苔隨便編個理由。
“哦,那我送你們出去。”這話也是桑珩說的,說完轉頭看沈周,“你忙你的吧,不過你也是,什麼時候弄個美女進來,我都不知道。”
話落,沈周白了他一眼:“什麼叫弄進來,人家光明正大走進來的。”
“行行行,我先帶人出去,你該嘛就嘛。”
說完,先走一步。
桑免和蘇苔趕緊道別,跟在他後頭走了。
蘇苔往外走,頭都不敢回,腳步越走越快,自然看不到身後男人眸色越來越暗。
離開這座山頭,桑免把車停在一處無人的小山坡,尋了個樹蔭,拉着蘇苔過去坐下。
“對不起,我沒搞清楚狀況就帶你過來了。”
她也認爲那個美女是沈周的女朋友。
蘇苔心裏更悶,隨手拔了一野草,拿在手裏玩。
“不怪你,他的事又不會都跟你們說,是我自己的問題。”
“蘇苔……”
好朋友很難過,桑免也很難過。
她很想安慰人,可奈何嘴笨,什麼都不會說,只好默默陪着坐在這裏,等心裏舒服點了再回家。
“桑免,其實我跟他本來就不可能的。”
“蘇苔,你別這麼說。”
“真的。還記得那次嗎?那次他休假回來,你哥哥帶我們一起去玩,我聽到了,他說他會一直在部隊裏。我當時就知道跟他沒可能的,我當不了軍嫂,我需要能跟我在一起的男人,所以我沒有跟他表白。這次回來,我也沒想過能再遇見他,只是聽到你說他也回來了,我才那麼激動。”
“可我忘記了,他現在都二十八歲了,別說女朋友,就是討老婆也是應該的。我剛才悄悄看過,那個姐姐真的很漂亮,跟他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說這些話心裏又苦又澀,說着說着,聲音都開始發緊。
可這就是事實,蘇苔最擅長的就是接受事實。
於是,她在桑免安慰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時候,又接着說:“沒關系,本來也沒敢亂想的,現在這樣很好,我以後也不會再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