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意嚇得魂都快沒了,酒壺摔了不說,還潑了王爺一身酒,這要是按規矩,不得被拖出去打得皮開肉綻?
她連忙跪倒在地,頭埋得低低的:“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求王爺恕罪!”
心裏卻把舅母的祖宗都問候了個遍,什麼好姻緣,分明是把她賣進了仇家的王府!這下好了,落到慕思言手裏,她以後的子怕是沒法過了。
慕思言看着地上縮成一團的姑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九年不見,這小野貓倒是長開了,褪去了小時候的稚氣,眉眼間多了幾分清秀,只是這毛手毛腳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恕罪?”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衣袍上的酒漬,聲音帶着幾分戲謔,“蘇晚意,九年不見,你倒是本事見長,竟敢當衆潑本王酒?”
蘇晚意心裏咯噔一下,得,這仇是記下了!她硬着頭皮說道:“王爺恕罪,奴婢一時失手,並非有意。”
“失手?”慕思言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當年你搶我玉佩,推我下河,也是失手?”
周圍的賓客都看傻了眼,這新來的丫鬟竟然認識王爺?而且聽王爺的意思,兩人似乎還有舊怨?
蘇晚意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當年的糗事被他當衆翻出來,實在太丟人了!她抬起頭,梗着脖子說道:“王爺,當年的事都是小孩子打鬧,何必斤斤計較?如今奴婢是王府的下人,自然會恪守本分,不敢再冒犯王爺。”
“恪守本分?”慕思言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就你這毛手毛腳的樣子,也配說恪守本分?本王看,你是故意來給本王添堵的吧?”
蘇晚意心裏不服氣,憑什麼他當了王爺就可以隨便拿捏她?她當年也沒少欺負他!只是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奴婢不敢。”她咬着牙說道。
慕思言看着她憋得通紅的臉,心裏竟莫名覺得有些有趣。他原本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野丫頭了,沒想到竟然以這種方式重逢。
“既然不敢,那就罰你去柴房劈柴,沒劈夠一百斤,不準吃飯。”慕思言淡淡地說道。
“一百斤?!”蘇晚意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王爺,一百斤柴,奴婢劈到天亮也劈不完啊!”
“劈不完?”慕思言嘴角上揚,“那是你的事。誰讓你不長眼,潑了本王的酒?要是劈不完,就翻倍。”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回到涼亭裏,仿佛剛才只是處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晚意氣得渾身發抖,看着慕思言的背影,心裏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這個小心眼的王爺!當年的仇記到現在,肯定是故意刁難她!
沒辦法,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蘇晚意只能撿起地上的酒壺,默默地跟着管事嬤嬤去了柴房。
柴房裏陰暗溼,堆滿了粗壯的木頭。蘇晚意拿起斧頭,試着劈了一下,斧頭差點脫手飛出去。她從小到大雖然慣了農活,但劈這麼粗的柴,還是頭一回。
劈了沒幾下,她的手就磨出了水泡,胳膊也酸痛難忍。她坐在地上,看着堆成小山的木頭,欲哭無淚。
“慕思言,你這個小人!你給我等着!”她小聲地咒罵着,心裏卻泛起一絲委屈。
當年那個雖然倔強但偶爾還會護着她的小子,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冷漠、霸道,還愛記仇。
正抱怨着,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蘇晚意以爲是管事嬤嬤來催了,連忙站起身,拿起斧頭假裝劈柴。
結果抬頭一看,進來的竟然是慕思言。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手裏還拿着一個食盒。
蘇晚意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王爺,您來這裏做什麼?”
慕思言沒回答她的問題,徑直走到她面前,把食盒放在桌上:“吃點東西吧。”
蘇晚意警惕地看着他:“王爺,您不會在裏面下毒了吧?”
慕思言的臉瞬間黑了下來:“蘇晚意,你把本王當成什麼人了?”
“當成小心眼、愛記仇、還喜歡刁難下人的人。”蘇晚意小聲嘀咕道。
慕思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火氣:“本王只是覺得,你要是餓死了,就沒人給本王劈柴了。”
蘇晚意撇了撇嘴,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她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早就餓壞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食盒。裏面是一碟青菜,一碗米飯,還有一盤紅燒肉。
看着香噴噴的紅燒肉,蘇晚意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她也顧不上客氣,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慕思言站在一旁,看着她吃得滿臉都是飯粒,像只貪吃的小鬆鼠,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
等蘇晚意吃飽喝足,才發現慕思言還站在那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臉一紅,連忙擦了擦嘴:“謝王爺賜食。”
“吃完了就繼續劈柴。”慕思言恢復了以往的冷漠,轉身就要走。
“王爺!”蘇晚意突然叫住他。
慕思言回頭,挑眉看着她:“還有事?”
蘇晚意鼓起勇氣說道:“王爺,當年的事,對不起。我不該搶你的玉佩,還推你下河。”
慕思言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說道:“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柴房,留下蘇晚意一個人愣在原地。
她看着慕思言的背影,心裏有些復雜。這個王爺,好像也不是那麼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