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魚的大腦在“合歡宗宗主”五個字砸下來後,徹底宕機了。
魔道巨擘,采補宗師,人如麻,喜怒無常……
無數從小說裏看來的關於魔教妖女的標籤,像彈幕一樣瘋狂刷過他的腦海,每一個都指向同一個結局——他會被眼前的美女氣,煉成屍傀,或者更慘,被剝皮抽魂,永世不得超生!
而他現在,不僅睡了這位大佬,還疑似……把她給反向采補了?!
這已經不是太歲頭上動土了,這是直接把太歲連刨了還順便給燉了啊!
許如魚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給跪了。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用驚恐萬狀的眼神看着床榻上那個即便虛弱不堪,卻依舊散發着冰冷威儀的女子。
蕭念音將他的恐懼盡收眼底,心中那荒謬絕倫的感覺越發濃重。
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無比慫包的凡俗男子,怎麼就……讓她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
她強忍着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空虛感——那是修爲盡失後最直接的感受,就像一座巍峨高山突然被掏空了基。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一絲一毫都不能。
“本座在問你話。”
蕭念音強撐着坐直身體,盡管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她差點眼前一黑。
她必須讓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冰冷而威嚴,盡管她現在連抬起一手指都要耗費莫大心力。
“你,究竟是什麼人?是誰派你混入本座的寢宮‘凝音殿’?”
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種境況,她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純粹的意外,還是一場針對她、針對合歡宗的驚天陰謀?
如果是後者,那幕後黑手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但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讓眼前這個凡人察覺到自己的虛弱。
在修真界,尤其是在合歡宗這樣弱肉強食的魔道宗門,一旦被人知道她修爲盡失,等待她的將比死亡更可怕。
許如魚被那冰冷的語氣凍得一哆嗦,求生欲瞬間壓倒了恐懼,讓他的舌頭終於找回了說話的功能。
“我、我叫許如魚。許仙的許,如魚得水的如魚。”
許如魚的聲音有些發顫,因爲緊張,舌頭有些打結,語無倫次地趕緊解釋起來。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來的。我就是剛打了一次飛……”
說到這,許如魚忽然住口,心裏不禁罵道:媽的,差點說漏嘴了。
隨即改口道:“就、就是睡了一覺,醒來就、就在這兒了。
真的!我發誓!
我對燈發誓……哦不,這裏沒燈……總之,方才的事,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我以爲是做夢!我……”
他急得滿頭大汗,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自己的無辜。
穿越這種事,說出來誰信啊?搞不好對方直接把他當成失心瘋給拍死了。
“做夢?”
蕭念音美眸微眯,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即將散功之時,爲了穩妥起見,確實是以神魂秘術“入夢引”,潛入了一個毫無修爲的凡俗男子的夢境之中,引導其肉身前來,本以爲萬無一失……
難道,是“入夢引”出了岔子?
或者說,這個叫許如魚的凡人,他的神魂或者體質有什麼古怪,導致了這種匪夷所思的情況?
她仔細打量着許如魚,試圖從他身上找出哪怕一絲靈天賦或者特殊體質的痕跡,但結果讓她再次失望——這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骨,放在修真界,屬於丟人堆裏都找不出來的那種。
可就是這麼一個“凡人”,竟然讓她……
蕭念音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作爲合歡宗的宗主,她從三歲時起就被師父收爲弟子,幾百年來無時無刻不在潛心精修本宗門的無上秘法,最終得以踏入聖境。
無奈,本宗秘法是以采補陽剛之氣進行修煉的無上法門,這就導致蕭念音體內陰陽失調,爲今之事埋下了禍。
當初師父就曾提醒她,修煉本門無上秘訣,必須得參與雙修秘法,以陰陽調和之術,方能壓下體內過盛之陽氣。
爲此,師父還特意爲她物色了幾個天驕。
無奈蕭念音眼高於頂,沒把所謂的天驕看在眼裏。
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尋找道侶,導致她邁入聖境以來,每隔十年體內陽剛之氣便會暴動。
起初,她還靠強大的修爲能壓制得住。
但最近兩次,蕭念音發覺體內陽氣越來越暴動,若不找純陽之人雙修,只怕會有散功之危。
然縱觀整個修真界之男性,舉目無一人能入蕭念音法眼。
無奈之下,蕭念音做了一個決定——她在十年散功之期,以“入夢引”從異世界將一個凡人男子引來,與其雙修,彌補修煉上的漏洞。
蕭念音這麼做,其實也是無奈之舉。
作爲合歡宗的宗主,不知有多少人在打她的主意。
之所以決定從異世界下手,而且將主意打到那些凡人男性的身上,原因無非就是害怕那些敵人趁機對她下手。
而且,凡人男子沒有修爲,更容易控制。
找一個男性修士雙修,她真怕對方會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反過來將自己一身修爲吸走了。
可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蕭念音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自己以“入夢引”招過來的這個凡人男子,竟然在那方面的能力這麼強。
竟然在自己這個合歡宗宗主面前,猶有翻身把歌唱的實力。
想起自己方才被對方摁在身下的場景,縱然是蕭念音,也不禁一陣臉熱。
她、她也才是第一次接觸男人啊,怎麼就、就這麼不堪,反被對方掀翻了呢?
更讓她心驚的是,剛才那一瞬間,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修爲如同決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向對方體內涌去。
那不是她主動輸送的,而是一種……詭異的反噬?
難道是因爲自己修煉的功法出了岔子?還是這個凡人身上有什麼古怪?
蕭念音心中千回百轉,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不能慌,更不能讓這個凡人看出任何端倪。
現在的她,修爲雖然出現了異常波動,但絕不能讓人知道真實情況——尤其是眼前這個剛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男子。
她必須掌控局面,必須讓這個凡人畏懼她、服從她。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寢殿外,傳來了三聲清脆而規律的叩門聲,打破了室內凝滯壓抑的氣氛。
緊接着,一個恭敬中帶着一絲試探的女聲傳了進來:“宗主,您今似乎起身晚了些?三長老那邊派人來問,關於本月宗門用度及今外門弟子考核之事,是否還有商議?”
聽聲音,是蕭念音的貼身侍女,也是她的心腹之一,青竹。
許如魚渾身一僵,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來了!完了!
自己睡了人家宗主的事,要被發現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蕭念音,眼神裏充滿了哀求,仿佛在說“別讓她進來”。
蕭念音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現在這副模樣,絕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尤其是宗門裏的那些長老!
合歡宗內部派系林立,鬥爭激烈,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着她這個宗主的位置。
一旦被人看見她現在衣衫不整、氣息紊亂的樣子,哪怕只是猜疑,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運轉起體內殘存的力量——那股力量如今變得異常微弱,幾乎難以感知,但她必須撐住。
她的聲音必須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帶着聖境大能獨有的威壓。
“本座今略有感悟,需再靜修片刻。
讓三長老自行決斷,些許小事罷了,不必來煩我。”
蕭念音的聲音從寢殿內傳出,帶着一絲慵懶和不悅,卻依舊清晰而威嚴。
門外的青竹似乎頓了頓,顯然有些意外。
宗主平極爲勤勉,極少出現這種情況。
但她不敢多問,連忙應道:“是,弟子遵命。那……是否需要弟子準備早膳?”
“不必。”蕭念音的聲音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打斷,“沒有本座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凝音殿百步之內,違令者,宗規處置!”
“是!”
青竹的聲音明顯嚴肅了許多,隨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聽到腳步聲消失,許如魚才敢大口喘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
蕭念音同樣鬆了口氣,但心情卻更加沉重。
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體內力量的異常波動讓她感到不安。
她必須盡快弄清楚情況,同時……必須控制住眼前這個凡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驚魂未定的許如魚身上。
這個罪魁禍首……或許,也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在蕭念音心中逐漸成型。
她看着許如魚,眼神復雜變幻。
不能他——至少現在不能。
她需要弄清楚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自己體內的力量會出現那樣的異動。
而且,如果現在了他,萬一引發什麼不可預料的後果……
不,必須留着他,控制在身邊,慢慢觀察。
“許如魚,是嗎?”她緩緩開口,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冰冷,但卻依舊帶着上位者的疏離感。
很明顯,方才那番深入交流,並沒有讓陌生的二人拉近一些距離。
在蕭念音眼中,這不過是一場意外的錯誤,一場需要盡快掩蓋和處理的麻煩。
“是、是的。”
聽到美女宗主垂問,許如魚忙不迭點頭。
“你可知,你方才對本座做了什麼?”
蕭念音問道,聲音平淡至極,卻夾雜着千鈞之力。
許如魚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哭喪着臉:“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宗主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我保證立刻消失,永遠不再出現在您面前!”
“放了你?”蕭念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着幾分自嘲,“你毀我幾百年苦苦堅守的清白之身,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一走了之?”
雖然早從大床的落紅上有所猜測,但親耳從這位宗主口中證實,許如魚還是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堅守數百年的清白之身啊?!我滴個乖乖……自己這到底是造了多大孽啊?!
要知道,自己就算差一天不擼,都要難受要命。
這女人倒好,明明是合歡宗的宗主,竟然幾百年都守身如玉?
我了個鬼!
許如魚心中暗自驚呼。
“那……那怎麼辦?”許如魚聲音發苦,“要不,我們再來一次,這次您主動,就算是我們扯平了?
其、其實,我、我也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