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難逃真香定律
雖然說掃把很痛，可不會打死人。
也幸好他這脾氣暴躁的老子沒有拿鋤頭來，不然的話，真的會死人的。
“老張，你鬧夠了沒有，你真的想打死兒子呀？”
這時候一個中年婦女從屋子裏面沖出來攔住了張爸，這才沒有讓掃把落在張宇身上。
閉着眼聽到這聲音的張宇，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是他媽媽的聲音。
前世他跟父母斷絕關系，娶了劉如煙之後，沒有多久他媽媽就去世了。
後來張宇也是從妹妹張英那裏才得知，母親時常晚上抹淚掛念他。
甚至母親還有幾次去家裏找過他。
可張宇當時不在家，被劉如煙拿着棍子趕出來，甚至還說很多難聽的話，直接把張媽給氣得口痛。
如今再看到張媽，張宇的眸子瞬間就冒出一層水霧。
“媽～”
張宇略帶哽咽的聲音響起。
張媽把張爸手裏的掃把給搶過來之後扔到院子角落，隨後才朝張宇走過去。
看到張宇眼眸帶淚，聲音哽咽，張媽的臉上露出心痛的表情抓住張宇的胳膊開始上下打量起來。
“是不是你爸那個老東西打痛你了，快讓我看看打到哪裏了。”
果然天底下最疼孩子的還是母親。
畢竟孩子可是從對方身上掉下來的一團肉。
不管孩子做了什麼糊塗事，母親都不會怪對方，反而還會惦記孩子在外面有沒有吃得飽，有沒有穿得暖。
張宇連忙搖頭，抽了抽鼻子，把眼淚給收回去。
“我沒事，就是好想你。”
張媽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怔。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張宇說這麼肉麻的話。
緊接着張媽笑着說道：“瞧你這孩子說的話。”
“你可別跟我說幾句好聽的話，就可以把你工作讓出去的事情給敷衍過去。”
“我跟你說呀，軋鋼廠的工作可是你爸當初豁出去老臉才幫你搞進去的，你可不能就這樣讓給劉如煙那個狐狸精的弟弟。”
“聽媽媽的話，這個工作絕對不能讓出去，明白嗎？”
張宇笑着說道：“媽，你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把工作給讓給劉偉強那個狗東西了？”
張媽眼睛裏面露出一抹愕然的神情。
“你沒有把工作給讓出去？”
“你沒有騙媽吧？”
張爸這時候怒氣沖沖說道：“逆子，你少在這裏糊弄我，我今天在縣城裏面碰到劉貴那老家夥，他都親口跟我說了。”
劉貴就是劉如煙的爸爸。
張宇目光看向張爸，無奈說道：“爸，我可是你兒子呀。”
“難道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的話，都不相信我的話嗎？”
張爸聽到張宇這話，微微一怔。
好像張宇說的有點道理。
一個是他兒子的話。
一個是外人的話。
如果讓他選的話，張爸肯定是更加相信自己兒子說的話。
可是張爸又想到張宇對劉如煙那個貨的態度，心裏又有點打鼓。
雖然說張宇小時候就在村裏偷雞摸狗，對於看不順眼的同齡人，都要打兩巴掌才舒服。
可是在張爸看來，這些都沒有什麼。
男孩子嘛。
誰年輕的時候不是狂妄一點。
等以後結婚成家了，性子收起來了，也就可以了。
可是張爸就忍不了，就是張宇對劉如煙那個跪舔的態度。
特別是張宇經常把家裏的糧食拿去接濟對方，這就更加讓張爸氣不打一處來。
“你真的沒有把工作送給別人呢？”
張爸露出狐疑的眼神看向張宇。
張宇無奈地抬起手發誓道：“我真的沒有，如果我說謊的話，那就讓我天打雷劈～”
張宇的話都沒有說完，張媽滿是繭子的手就連忙捂住嘴巴。
“你要死呀，呸呸呸，快點吐口水說過話。”
張宇看着張媽這關心的模樣，心裏暖暖的，順着對方的意思朝地上吐口水說剛才的發誓不算數。
張爸看到張宇都發誓了，看樣子也不像說謊，也就將信將疑相信了張宇的話。
“哇，好大一塊豬肉。”
這時候一道輕靈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張宇十五歲的妹妹張英正蹲在地上看着張宇帶回來的那坨豬肉。
要知道這可是足足五斤的豬肉。
張宇家裏就算是過年的時候，也只是割兩斤豬肉，所以張英還是第一次看這麼大一坨豬肉，臉上都是欣喜。
“哥，這個豬肉是你買回來的嗎？”
張英稚嫩的臉上都是喜色看向張宇。
再一次看到張英，張宇的心就感覺揪痛。
這可是他親妹妹呀。
前世他跟父母斷絕關系之後，贍養父母的擔子就落在張英身上。
爲了賺錢養家，張英就輟學到了縣裏的紡織廠工作。
後來張媽病倒進了醫院，張英爲了湊醫藥費，直接嫁給了一個不喜歡的街溜子，只因爲對方能夠拿得出醫藥費給張媽治病。
後來張媽還是離開了。
張英嫁給那個街溜子之後，剛開始還沒有什麼。
可是很快那個街溜子就暴露了本性，也不工作，每天都是喝得醉醺醺回家。
回家就喜歡打女人。
張宇之前在街上見過張英，看到對方手臂上都是淤青，這才知道這些事情。
可以說，前世的張宇，就爲了劉如煙這個賤人，搞得全家不得安寧。
想到這裏，張宇的眸子中浮現一抹寒光。
劉如煙這個賤人，他不會輕易放過對方，他要對方生不如死！
張媽提着五花肉進了廚房，很快一股饞人的肉香味就撲滿了整個院子，直接把好久沒有吃過肉的張英都饞得趴在廚房門口伸長脖子看着鐵鍋的肉直流口水。
張宇看到這一幕，鼻子酸溜溜的。
張宇知道，因爲他經常把家裏的東西拿去接濟劉如煙，搞得家裏也是縮衣節食的。
可以說張英那麼饞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
很快張宇就陪着一家人坐在發黑的八仙桌前吃着重生回來第一頓溫馨的晚飯。
劉家村。
劉偉強捂着發腫的臉氣呼呼地走進家門。
“姐，張宇那個居然敢打我，你必須給我討回公道，我要讓那個給我跪下道歉！”
看到蹲在門口發呆的劉如煙，劉偉強就迫不及待說了起來。
不等劉如煙開口，裏屋就走出一個中年婦女，黝黑的臉上掛着精明和刻薄。
這人正是劉如煙的母親何麗。
當何麗看到劉偉強紅腫的臉時候，立刻露出心痛的表情走上去。
“阿強，誰把你的臉給打成這個樣子了，媽這就去幫你討回公道。”
何麗說完這話，就去牆角拿起一把鋤頭就要拉着何偉強去拼命。
劉偉強連忙說道：“媽，是張宇把我給打成這個樣子的。”
何麗聽到是張宇，臉上的怒意更加濃鬱。
“張宇這個欠債鬼居然敢打你，媽今天非要替你討回公道。”
劉如煙從地上站起來，原本她回來之後就一直在心煩張宇爲什麼改變這麼大。
現在看到母親跟弟弟要去找張宇拼命，心裏就有點急了。
如果他們真的去找張宇拼命，那她後面還如何說服張宇把工作給讓出來。
“你們都別鬧了行不行？”
劉如煙語氣十分不爽朝着兩人大吼道。
何麗跟劉偉強露出不解的表情看向劉如煙。
何麗滿是尖酸刻薄的臉上爬滿了憤怒，抬起手就指着劉如煙的鼻子罵了起來。
“你這個賠錢貨，現在你弟弟被人給打了，你不幫着去討回公道就算了，還阻攔我們，你該不會是真的看上張宇那個欠債鬼吧？”
何麗之所以喊張宇是欠債鬼，是因爲張宇對劉如煙太好，各種要求都是有求必應。
於是何麗就覺得張宇前世肯定是欠了他們家很多東西，現在這些都是還債。
於是何麗就覺得拿張宇的東西都是理所當然，心裏沒有絲毫的負擔。
劉如煙被何麗這番話給說的口憋得痛。
“媽，我後面還要說服張宇把軋鋼廠的工作讓出來給弟弟，你現在去找張宇麻煩，你覺得他還會把工作讓出來嗎？”
何麗聽到這話，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度，厲聲說道：“他張宇敢？”
“他張宇前世就欠着我們家的，現在他就是來還債的，他敢不把工作讓出來給阿強，我就打死他！”
劉如煙臉上都是苦澀跟無奈。
現在是什麼社會了？
何麗真的敢打死張宇，自己也要償命。
更加關鍵的是，劉如煙想到今天張宇對她的態度，心裏就十分沒有底。
她總感覺張宇好像變了一個人。
可是她沒有把張宇對她的這種態度轉變說出來。
劉偉強得知張宇還沒有把工作給讓出來時候，臉上就是疑惑和焦急。
他都已經跟女朋友打包票吹牛皮，說他馬上就要去軋鋼廠上班了。
結果現在張宇還沒有把工作給讓出來，那他該怎麼跟女朋友解釋？
“姐，我不是讓你今天去找張宇說了工作的事情嗎，你怎麼沒有過去呀？”
在劉偉強看來，只要他姐開口了，張宇肯定會屁顛把工作讓出來。
現在沒有把工作給拿到手，肯定是因爲沒有去找張宇。
劉如煙眼神狠狠刮了一下劉偉強。
雖然心裏很窩火，可是劉如煙沒有辦法把她去找張宇被對方打了的事情說出來。
“反正在工作沒有拿到手之前，你都給我安分點，不然的話，到時候弄不到工作，你別怪我。”
劉偉強聽到這話，馬上就乖巧點頭。
“那我先忍一下，等工作到手了，到時候再找張宇算賬。”
“姐，到時候你一定要讓張宇跪在地上給我道歉，對了，他還搶了我兩百多塊，到時候必須要讓他雙倍給我還回來。”
劉如煙沒有心情繼續跟劉偉強掰扯，敷衍地點了點頭就朝屋子裏面走去。
九十年代的農村雖然通電了，可是大家都依舊不舍得長時間點燈，就爲了省點電費，都早早上床睡覺了。
張宇躺在堅硬如鐵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本就睡不着。
一方面是因爲前世的張宇睡的都是幾百萬量身定制，睡起來就猶如睡在雲朵上的床。
跟現在的木板床比起來，那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張宇太興奮，本就睡不着。
原本他都躺在病床上被惡毒母子拔了氧氣罩，結果轉眼就回到了九十年代。
張宇在看到一切悲劇都沒有發生的時候激動得不行，激動過後又是緊張。
他擔心這一切都是夢，都是他臨死前的幻想。
一旦他睡着之後，再醒來就一切都沒有了。
不知過了多久，張宇的意識慢慢有點迷糊，這時候客廳外面的落地大鍾傳來四道咚咚響聲。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張宇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摸黑伸手在牆壁上找到電燈拉繩。
隨着昏暗的鎢絲燈亮起，打量着周圍的黃泥磚，張宇這才相信之前的一切不是夢，他真的重生回來了。
這時候張宇想起來他的系統說凌晨四點在石鼓潭有一群九節蝦。
於是張宇連忙從床上起來，提着一個大鐵圓桶就躡手躡腳出門了。
只是張宇剛把門給關上，另外一個屋子的張媽就猛地睜開了眼。
劉家村靠近海邊，因此村裏總有人會早起去趕海。
當然了，趕海是賺不了幾個錢的，也就只能說撿點海鮮回家改善夥食，不至於過得太窮困潦倒。
張宇走出村子朝着海邊方向走去，就看到路上有不少昏暗的手電筒光。
這時候的手電筒都是用兩個超大一號電池作爲電源，燈泡也都是小小的鎢絲燈，因此亮度並沒有後世那些LED手電那麼光亮。
“咦，這不是貴芬家的兒子嘛，他怎麼也來趕海了，真的是難得一見。”
“可不是嘛，小時候就好吃懶做，偷雞摸狗，打架鬥毆，聽說被張龍給送到縣裏的軋鋼廠上班了。”
“沒有想到這小子都端上鐵飯碗了，居然還會起這麼早來趕海，真的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張宇對於這些冷嘲熱諷的話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自顧自朝着前面走去。
他自然很清楚自己之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可以說連村裏的狗看到他都要繞路走。
雖然張宇已經洗心革面要做一個好人了，可是別人對他的印象卻不會一下子就扭轉過來，他也沒有興趣去跟這些人解釋。
石鼓灘在距離張家村一公裏左右。
那個地方因爲有很多類似大鼓形狀的石頭，從而得名石鼓灘。
平裏趕海的人都不會來這裏。
一方面是離村子有點遠。
另外一方面，也是這裏到處都是高大的石頭，本就沒有什麼海貨能夠撿。
張宇拿着家裏唯一一支手電筒獨自一人來到石鼓灘。
當他走到高大的石鼓旁彎下腰細看縫隙間的水灘時候，就看到一條條有成人巴掌長的九節蝦不停遊蕩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