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意識沉入一片冰冷的、無垠的黑暗。

這不是虛無,而是某種……存在過的輝煌徹底寂滅後,留下的沉重“餘燼”。黑暗中,唯有幾枚白色的符文如同風中殘燭般懸浮,散發着微弱但頑強的光芒,在這片絕對的“寂”與“無”中,硬生生撐開一小圈“秩序”與“安寧”的領域。

而在這領域之外,黑暗沸騰、翻涌,充滿了“混亂”、“侵蝕”、“同化”與“終結”的意蘊。它試圖吞噬那點微光,將一切拉回統一的死寂。這種感覺……與沈諦在邊城觀察到的、那無形抽離靈機的力量,與蝕雨那“同化”萬物的特性,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這裏的“黑暗”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接近某種“源”!

墟淵?難道這些符文最初被鐫刻於此,就是爲了抵抗……“墟淵”的侵蝕?這座古哨壘,乃至整個古戰場,都曾是抵抗“墟淵”蔓延的前線?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沈諦意識中炸開!但他沒有時間細思,因爲那“黑暗”正隨着外界蜃樓缺口的擴大和寧神符文光暈的減弱,更加凶猛地沖擊着符文所化的微弱光芒領域!

必須穩住符文!加固這最後的“秩序”壁壘!

沈諦凝聚全部心神,嚐試與那幾枚懸浮的符文建立更深層的聯系。他不再僅僅是“觀察”其能量結構,而是去“感受”它們所承載的“意志”——那是一種純粹的、堅韌的、不求毀滅只求“守護”與“安寧”的執念,如同亙古不變的礁石,面對驚濤駭浪。

他將這份感悟,與懷中骨針那“穩定”、“錨定”的特性,以及自身本源錨點中那股“構築”與“標記”的潛能,小心翼翼地融合在一起。然後,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向神像獻上祭品,他將這份融合後的“意念”,沿着手掌與岩石接觸的點,緩緩注入那枚與他掌心相貼的寧神符文中。

嗡……

符文輕輕震顫,白色的光芒仿佛注入了一股鮮活而堅韌的生機,驟然明亮了一分!不再是單純的“抵抗”光芒,而是多了一絲“生長”與“穩固”的韌性。這一分變化,如同漣漪般擴散,影響了旁邊其他的符文,整個符陣的光芒都隨之穩定、凝實了些許。

有效!

但還不夠。外界那蜃樓缺口傳來的吸扯力和“黑暗”的沖擊太強了。符文本身只是“哨壘”防御體系的一部分,而且歷經歲月,力量百不存一。

“哨壘……整個建築……是一個整體……”沈諦的意識艱難地在這片意識黑暗中延伸。他“看”到,這幾枚核心的寧神符文,通過無數細微的能量脈絡,與整個哨壘的基石、牆壁、乃至地下深處殘存的某種“地脈節點”相連!它們本應是一個完整的、協同運作的“守護陣勢”!

只是因爲歲月摧殘和能量枯竭,這些脈絡大多已經斷裂、淤塞,只剩核心的寧神符文還在本能地、孤立地運轉。

如果能……暫時修復、貫通哪怕一小部分脈絡呢?讓這座沉寂的古哨壘,重新“呼吸”一絲古老的力量?

這個想法極其冒險。他對這座上古陣勢的結構一無所知,強行貫通,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崩塌或反噬。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想起骨針在邊城老槐樹下,曾引導“靈樞”結節,疏通地脈淤塞的感覺。想起皮卷中那“疏導地脈生機”的意象。疏導……或許也可以用於……疏導這陣勢中淤塞的能量脈絡?

他將這個意念,連同骨針那“穩定”中隱含的“疏導”特性,再次注入掌下的符文。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簡單增強符文光芒,而是嚐試以這枚符文爲起點,將那股“疏導”與“穩固”的意念,如同探針般,沿着符文中殘存的、最粗壯的一能量脈絡,小心翼翼地向下、向哨壘的基座深處“探”去!

意識沿着冰冷、涸、布滿裂痕的能量脈絡下沉。每前進一寸,都如同在沙漠中挖掘即將徹底涸的古河道,阻力巨大,反饋回來的只有荒蕪與死寂。沈諦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以更快的速度消耗,意識開始模糊。

但他咬牙堅持。骨針的溫潤暖流此刻成了他意識的“保護層”和“探路燈”,讓他不至於在這片沉寂的陣勢廢墟中徹底迷失。

終於,在幾乎要耗盡最後一絲精神力時,他的意識“觸角”,觸碰到了基座深處,一個極其微弱、但依然存在的“脈動”!

那是一個深埋地下的、早已萎縮了無數倍的古老“地脈支流節點”!它像一顆幾乎停止跳動的心髒,僅存一絲極其微弱的、帶着土黃色靈光的“地氣”在緩緩循環。而哨壘的防御陣勢,正是以此節點爲核心,構建起來的!

找到了!

沈諦強忍激動,引導着骨針那股“穩定”與“疏導”的意念,如同最輕柔的春雨,緩緩注入這個瀕臨枯竭的節點。

沒有強行灌注力量,而是嚐試去“喚醒”它本身那點殘存的活性,去“理順”它那近乎停滯的循環。

奇跡般地,那土黃色的靈光微微亮了一絲,循環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點點!雖然只是杯水車薪,但這意味着,這座哨壘的陣勢基,並未完全死亡!

緊接着,沈諦將意識從那節點撤回,轉而沿着另一條相對完好的脈絡,嚐試溝通哨壘牆壁上那些早已黯淡的、輔助性的防御符文和加固紋路。

這一次,他沒有再深入,而是將“疏導穩固”的意念,如同膠水或潤滑劑,塗抹在這些斷裂、淤塞的脈絡連接處。

意識層面傳來細微的“咔嚓”聲,仿佛某種陳年的鏽蝕被緩緩推開。

一縷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能量流——混合着從地脈節點汲取的一絲地氣、寧神符文本身的光輝、以及沈諦注入的意念力量——開始在這條被臨時疏通的細小脈絡中艱難地流淌起來!

雖然只貫通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但這一點點改變,卻讓整個哨壘的“場”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哨壘內部,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門框上那些寧神符文的光芒,不再僅僅是“明亮”,而是變得更加“厚重”與“扎實”,仿佛有了實體。白色的光暈向外擴張了幾分,變得更加凝實,將門外沖擊的幻影和煞風穩穩擋在外面!甚至,光暈邊緣開始泛起一絲極其淡薄的土黃色光澤,那是地脈氣息被引動的跡象!

而門外,那蜃樓幻象撕開的缺口,其擴張的速度明顯減緩了!缺口邊緣的光影扭曲得更加劇烈,仿佛遇到了更強的阻力。從缺口中吹出的煞風,也被寧神光暈和那層土黃色地氣牢牢阻隔在外!

“穩住了?!”葛老又驚又喜,難以置信地看着門框上光芒大盛、流轉着奇異光澤的符文。

鐵顱等人也鬆了口氣,看向沈諦背影的眼神變得驚疑不定。

墨先生兜帽下的陰影微微一動,深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驚愕、不解、貪婪、忌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動搖。

這個邊城少年,不僅身懷重寶,竟真的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做到這一步?這已經超出了“天賦”的範疇!他對上古陣勢、地脈能量、乃至“規則”層面的理解與運用,簡直……匪夷所思!

沈諦對外界的變化有所感知,但他不敢有絲毫分心。維持這種脆弱的“疏導”與“共鳴”狀態,對他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嘴角不斷有新的血跡滲出,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陳鎮看得心急如焚,卻不敢上前打擾,只能死死攥着刀柄,指甲陷進肉裏。

“還不夠……”沈諦在意識深處艱難地自語。僅僅穩住符文和缺口還不夠。那道缺口是蜃樓幻象受撕裂的“傷口”,連接着未知的險地。若不將其“彌合”或“封閉”,始終是個巨大的隱患,寧神符文的消耗也會持續增大。

彌合……如何彌合一個由混亂執念、虛幻光影和真實煞氣共同構成的“裂隙”?

沈諦的意識掃過門外那扭曲的缺口,掃過其中隱隱顯現的、更深處古戰場的破碎景象。他看到了斷裂的兵刃、巨獸骸骨、坍塌建築……也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更加濃鬱狂暴的煞氣、死氣、以及……一種不甘的、混亂的、屬於無數逝去者的“戰爭執念”。

正是這些執念與煞氣,與蜃樓幻象的虛幻力量結合,才撕裂了現實邊界。

單純的力量對抗,難以治。或許……需要“疏導”和“安撫”?

一個更加大膽,甚至有些荒誕的念頭浮現。

他想起了骨針與“司南鑑”的共鳴。司南鑑是指引方向的古器,或許……也能用來“定位”和“穩定”空間?

而骨針本身,具有“穩定”與“錨定”的特性,能否……以它爲“針”,以自己疏導激活的寧神符文和地脈節點之力爲“線”,嚐試去“縫合”那道裂開的空間“傷口”?

這想法近乎天方夜譚。空間之力,豈是他現在能觸碰的?

但此刻箭在弦上,別無他法。與其被動防御耗盡而死,不如拼死一搏!

沈諦猛地睜開雙眼!眼底布滿了血絲,卻燃燒着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光芒。

“墨先生!”他嘶啞着聲音,頭也不回地喊道,“我需要你那‘司南鑑’的指引之力!還有……借你一絲靈力,助我穩定心神!”

墨先生聞言,瞳孔驟然收縮。他沒想到沈諦會直接向他求助,而且是索要司南鑑!此物乃他探尋“天律遺蹤”的關鍵倚仗!

但看着門外那雖然被暫時阻擋、卻依然危險無比的缺口,感受着哨壘內因沈諦行動而明顯穩固下來的空間,墨先生眼中掙扎之色一閃而過。

“你要做什麼?”他沉聲問。

“嚐試……彌合那道缺口!”沈諦的聲音因透支而顫抖,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僅憑我個人之力,難以爲繼!司南鑑與此地陣勢或有淵源,我需要它的‘定位’與‘穩定空間’的特性作爲引導!否則,待我力竭,一切皆休!”

他在賭,賭墨先生懂得權衡利弊,賭他不願看到“天律遺蹤”還未找到,就先隕落在這莫名其妙的蜃樓幻境裏。

墨先生死死盯着沈諦的背影,又看了看門外那詭異的缺口。時間一秒秒過去,寧神符文的光芒雖然穩固,但沈諦的氣息明顯在快速衰落。

“……好!”墨先生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他手腕一翻,那枚古樸的青銅羅盤——司南鑑,出現在掌心。他沒有直接遞給沈諦,而是將其托在手中,另一只手按在羅盤背面,口中念誦起一段更加古老晦澀的咒文。

隨着咒文響起,司南鑑中心那縷精準的靈光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穩定!羅盤邊緣的星象山川紋路也流淌起淡金色的光暈,一股奇特的、仿佛能厘定四方、穩固虛空的波動散發開來。

與此同時,墨先生分出一縷精純而冰冷的靈力,隔空渡向沈諦背心。

沈諦身體一震,感到一股強大的外來靈力涌入體內,雖然屬性冰冷,與他自身並不相容,卻暫時補充了他幾乎枯竭的精神力,讓他精神爲之一振。他立刻引導這股靈力,護住自己即將崩潰的心神。

“多謝!”沈諦低喝一聲,不再猶豫。

他左手依舊按在門框符文上,維持着與哨壘陣勢的“疏導”連接。右手則虛空一抓——並非真的抓住什麼,而是將全部心神,連同骨針的“錨定”意蘊、寧神符文的“守護”意志、地脈節點的“厚重”地氣,以及剛剛從司南鑑那裏感應到的“厘定空間”的波動,全部糅合在一起!

在他意念的引導下,這股混合了多種特性的無形力量,如同一條閃爍着白、土黃、淡金三色微光的“靈線”,從他掌心延伸而出,緩緩探向門外那道扭曲的蜃樓缺口!

“靈線”觸及缺口的瞬間,仿佛滾燙的烙鐵伸入了冰水!

嗤——!

刺耳的、仿佛空間本身被灼燒的聲音響起!缺口邊緣的光影瘋狂扭曲、掙扎,那些幻化出的猙獰“仙人”發出無聲的慘嚎,變得更加狂暴,拼命沖擊寧神光暈,試圖打斷沈諦的行動。缺口內部傳來的煞氣死風也陡然增強,如同來自九幽的怒吼!

沈諦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七竅都滲出了細細的血絲!維持這條“靈線”和對抗缺口反噬的消耗,遠超他的想象!墨先生渡來的那縷靈力正在飛速消耗!

“堅持住!”墨先生低吼一聲,手中司南鑑光芒更盛,咒文念得更急,又分出一股更強的靈力渡向沈諦。他自己額頭也見了汗,顯然維持司南鑑的這種狀態,對他也是不小的負擔。

葛老、鐵顱等人看得心驚肉跳,連大氣都不敢出。

陳鎮眼睛赤紅,恨不得以身相代。

沈諦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血來。他憑借着一股頑強的意志力,死死控制着那條三色“靈線”,如同最耐心的外科醫生,開始沿着缺口不規則的邊緣,一點點地“編織”、“縫合”!

靈線所過之處,虛幻的光影被“釘”住、撫平,狂暴的煞氣被“疏導”引開、稀釋,混亂的空間波動被“穩定”下來。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每一寸的推進,都伴隨着難以想象的痛苦和精神力的瘋狂燃燒。

缺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一尺……兩尺……

哨壘內的壓力隨之減輕,寧神符文的光芒越發穩固。

眼看缺口縮小到只剩最初的一半大小,勝利在望——

突然,缺口最深處,那片映照出的真實古戰場景象中,那柄在大地上的、斷裂的巨大兵刃虛影,仿佛受到了某種,猛地一震!一股凝練到極致、帶着無盡鋒銳與毀滅意志的“戰爭煞氣”,如同沉睡的凶獸被驚醒,順着尚未完全彌合的缺口,猛地朝沈諦的“靈線”和心神沖擊而來!

這煞氣之強,遠超之前的散亂氣息,帶着某種規則的烙印,仿佛要斬斷一切,湮滅一切!

“不好!”墨先生臉色大變,想要加大靈力輸出,卻已來不及!

沈諦首當其沖!“靈線”劇烈震顫,幾乎瞬間就要崩斷!那股毀滅煞氣順着靈線與心神的聯系,直沖他的識海!一旦被擊中,輕則神魂重創變成,重則當場魂飛魄散!

就在這生死一瞬——

沈諦懷中,那一直沉寂的玉盒(得自井下石室),毫無征兆地微微一熱!

緊接着,那卷曾經傳遞“疏導”意象的皮卷,也自行微微震動!

並非玉盒打開,也非皮卷展開。而是這兩件物品,似乎感應到了沈諦面臨的神魂層次的致命危機,以及那股充滿毀滅意志的戰爭煞氣,自發地散發出一種極其古老、蒼涼、卻又帶着某種“包容”與“解析”意味的微弱波動!

這股波動與骨針的“穩定”、沈諦自身本源錨點的“存在感”瞬間結合,在他識海外圍,形成了一層薄如蟬翼、卻異常堅韌奇特的“防護”!

毀滅煞氣撞擊在這層防護上,如同巨浪拍擊礁石,發出無聲的轟鳴!沈諦識海巨震,又是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意識幾乎渙散,但那層防護卻頑強地頂住了這致命一擊!並且,那“包容”與“解析”的波動,竟將這煞氣中最狂暴、最具毀滅性的部分“稀釋”和“中和”掉了大半!

剩餘的煞氣沖擊,雖然依舊讓沈諦重傷,卻已不足以致命!

趁此機會,沈諦強提最後一口精氣神,催動那條三色“靈線”,狠狠一“收”!

嗤啦——!

仿佛布帛被徹底撕裂的聲音響起,那道詭異的蜃樓缺口,終於在靈線的“縫合”下,徹底閉合、消失!門外的“琅嬛蜃樓”幻象也隨之劇烈扭曲、暗淡,最終如同泡影般,“噗”的一聲,徹底消散在岩林的灰暗光線中。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腥臭和紊亂的能量波動,證明着剛才發生的一切。

噗通!

沈諦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前撲倒,徹底陷入了昏迷。他手中與門框符文的連接斷開,寧神符文的光芒緩緩黯淡,恢復成之前那種溫和的白色,但明顯比最初要明亮、穩固許多。

哨壘內,一片死寂。

只有衆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昏迷的沈諦那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

墨先生緩緩收回司南鑑和渡出的靈力,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復雜至極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沈諦。葛老等人更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那混合了多種古老力量、最終竟真能彌合空間裂隙的手段,還有最後關頭那莫名出現、護住沈諦神魂的奇異波動……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個叫沈諦的邊城少年身上,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陳鎮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過去扶起沈諦,探了探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有。他稍稍鬆了口氣,立刻撕下衣襟,手忙腳亂地擦拭沈諦臉上的血跡。

墨先生沉默地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搭在沈諦的手腕上,一縷冰冷的靈力探入。

片刻後,他收回手,聲音聽不出情緒:“神魂受創不輕,經脈亦有損傷,但性命無礙,基未毀。”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最後關頭……似乎有別的力量護住了神魂。”

這話,讓葛老等人再次面面相覷。

墨先生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沈諦昏迷中仍緊蹙眉頭的臉,又看了看門框上那些光芒溫潤的符文,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沈諦懷中——那裏,隱隱透出兩件物品的輪廓,一件細長(骨針),一件方扁(玉盒?)。

他眼中光芒閃爍,似乎在權衡着什麼。

最終,他什麼也沒做,只是轉身,走到哨壘另一側,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讓他休息。一個時辰後,我們出發。”墨先生冰冷的聲音傳來,“此地不宜久留。蜃樓雖散,但剛才動靜太大,可能引來別的東西。”

葛老等人連忙點頭,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但目光仍不時瞟向昏迷的沈諦,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陳鎮緊緊抱着沈諦,警惕地掃視着衆人,如同守護幼崽的受傷猛獸。

哨壘外,岩林的風聲似乎小了些,但那種深沉的、來自古戰場深處的死寂與壓抑,卻仿佛更加濃重了。

而在沈諦昏迷的意識深處,那卷皮卷和玉盒散發的、帶着“包容”與“解析”意味的古老波動,並未完全散去,而是如同烙印般,與他瀕臨破碎又頑強重組的意識,產生了某種更深層的、微妙的融合……

一些破碎的、更加古老晦澀的“靈紋”光影,以及一絲關於“墟淵”與“抵抗”的模糊信息碎片,如同沉入水底的珍珠,在他無意識的識海深處,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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