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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羨舟出門不久後,阮枝星也換了衣服跟了上去。
二人相愛多年,只有和阮枝星一起出行時,陸羨舟才會親自開車,除此之外都是由司機來。
可這次,他卻熟練地坐上了駕駛座,看着這一幕,阮枝星忽然想到,曾有好幾次她坐在副駕的時候,都覺得座位被人調過了。
可因爲信任,她從未深想過。
現在看來,那些她曾堅定地以爲屬於她的東西,早就動搖過了。
座位是,丈夫也是。
警局外。
陸羨舟熟練地在門衛處登記,隔着一段距離,阮枝星還是清晰地聽到了門衛大爺中氣十足的聲音:“又來保釋女朋友啊?”陸羨舟邁腿的動作一頓,素來不喜歡被誤會的他這次卻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繼續往裏走。
看着這一幕,阮枝星忽然覺得渾身涌上來窒息般的難過,她扶着一旁的樹,指甲嵌進樹皮裏也渾然不覺得疼。
她一直以爲,是阮扶婷張揚奪目,想擁有她有的一切,這才上趕着攀上陸羨舟。
陸羨舟這次的不解釋,甚至比阮枝星親眼看到丈夫和妹妹滾在一起的畫面還要讓她心痛。
畢竟陸羨舟一向是個分寸感很強的人。
當初只因爲秘書給他端咖啡時離他稍微近了一點,被幾個高層調侃了幾句,當天陸羨舟便將那人辭退了,還把結婚證拍了照片在公司大群裏置頂了整整三天。
可這次,陸羨舟連半句解釋都沒有。
他爲她破了例。
準確來說,也不止這一次。
而是在過去的幾年裏,整整二十六次,他從未解釋過自己和阮扶婷的關系。
他的每一次默許,都讓他們的心又靠近了一些。
阮枝星不知自己在寒風中站了多久,只覺得手腳冰涼到幾乎失去知覺,以往這種時候,陸羨舟都會捧起她的雙手輕輕地呵着熱氣,但這次卻只有她一個人不斷地搓着沒有溫度的手。
搓着搓着,阮枝星動作一滯。
她呆愣地看着不遠處肩並肩走出來的陸羨舟和阮扶婷,阮扶婷的臉上帶着輕微的擦傷,肩頭披着的是那件陸羨舟從不讓別人碰的西裝外套。
“你每次來接我的時候都要板着臉,姐夫,你什麼時候變得和我姐一樣無趣了?”阮扶婷不滿地抱怨着。
聽着她對自己的評價,阮枝星居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的確無趣。
分明是同樣一張臉,可她就連生氣時蹙着眉頭的樣子,都沒有阮扶婷生動。
“第二十七次了,阮扶婷,你是在賭我對你有幾分耐心嗎?”陸羨舟冷眸看着身側的人,見她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忽然伸手攥上了對方的脖頸,將人一把扯到自己臉前。
“你真以爲我不會送你出國?”
居高臨下的氣場,阮扶婷卻絲毫不怯懦。
甚至帶着幾分玩味。
“你不舍得,不然你不會來。”阮扶婷笑眯眯地應着,忽然踮起腳尖攀上陸羨舟的肩膀。
陸羨舟的背依舊挺得筆直,他沒有回應阮扶婷的動作,可他也沒有躲。
那青筋暴起的手掌似乎沒有任何力量般,任由那個吻輕輕落在他唇邊。
“你是故意的?”
陸羨舟挑眉,語氣冷冽。
阮扶婷笑而不語,下一刻,陸羨舟忽然低頭咬上了她的唇,血腥味在二人唇齒間蔓延開來,阮扶婷的眉宇間卻滿是興奮。
遠處的阮枝星看着這一幕,只覺得遍體生寒。
她不止一次地說過,陸羨舟在床上仿佛永遠在克制,每當這時,陸羨舟都會說:“可能我本就是個沒什麼情趣的人。”
可現在,這個所謂沒什麼情趣的人,攥着自己小姨子的脖子,瘋狂地、忘我地舔 咬着她的唇。
她的耳邊,滿是屬於自己丈夫和妹妹的喘息聲。
不知過了多久,陸羨舟才鬆開阮扶婷,眼底盡是魘足,他盯着阮扶婷嘴角的一片殷紅,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給你的懲罰。”
“總讓你姐心。”
阮扶婷舔了舔唇角的血,這一動作看的陸羨舟喉結滾動,瞳孔一顫。
阮枝星知道,這是他壓不住的象征。
若說她阮枝星是碗寡淡無味的白粥,那阮扶婷就是讓人無法拒絕的盛宴,她和阮扶婷的區別,她從來都是知道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克己守禮的丈夫,也會向往這些。
“姐夫,我說過,你渾身上下,只有這裏是硬的。”
伴隨着阮扶婷的一聲輕笑,二人再次癡纏在一起,
阮枝星從未見過陸羨舟這麼瘋狂的樣子,他那張素來禁欲的臉上此刻滿是欲望,扣着阮扶婷腦袋的手青筋暴起,偶爾抑制的悶哼聲一下下地砸着阮枝星的心口。
看着這一幕,阮枝星滿腦子都是方才陸羨舟看向阮扶婷時的眼神。
沉寂的、壓抑的。
和控制不住的索取。
但這不是最可悲的。
最可悲的是,她的丈夫,和她的妹妹,看向彼此時眼中的情欲都要溢出來了,卻偏偏要把她放在中間當遮羞布。
她不知道陸羨舟將她拿出來當擋箭牌的時候,是否還記得婚禮上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也不知道阮扶婷在扒掉陸羨舟的西裝外套時,是否還記得姐妹倆小時候一起許過的願。
她說:“希望姐姐,永遠幸福。”
阮枝星她側身躲在樹後,抬手捂着自己的臉,眼淚順着指縫落下,她死死地咬着自己掌心的肉才沒發出動靜來,倒是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是陸羨舟發來的消息。
“公司的事情比較復雜,你先睡。”
阮枝星茫然地回過神,只見陸羨舟和阮扶婷不知何時已經上了車,車子疾馳而出,去的卻不是陸家的方向。
手機屏幕倒映出她哭到扭曲的五官,阮枝星一愣,接着放聲大哭起來。
原來她也並不是只會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