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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裏,阮枝星以身體不舒服爲借口,有意地避開跟陸羨舟和阮扶婷的接觸,畢竟她實在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場最愛的人的背叛。
直到她生這天,陸家被布置的很是熱鬧。
阮枝星知道自己沒有理由再躲,便神情懨懨地下了樓。
阮扶婷已經戴好了生帽,看到阮枝星,她將另一個生帽扣在阮枝星頭上,笑盈盈地說道:“快來切蛋糕,姐夫布置了好久。”
隨着阮扶婷的話,阮枝星的目光落在大大的餐桌上。
只一眼,她就沒忍住露出苦笑。
她對海鮮過敏,可擺在桌子正中間的便是帝王蟹,那是阮扶婷愛吃的。
她不吃辣的,可放眼望去飯菜紅彤彤一片。
這頓飯究竟是爲她準備,還是爲了哄旁人開心,不言而喻。
“枝枝,生快樂。”
陸羨舟捧着一束桔梗花走來,眼見着就要去拉阮枝星的手,後者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與眼前的男人拉開距離:“我不喜歡桔梗花。”
陸羨舟的眸色微不可聞地暗了暗。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他輕嘆了一口氣:“枝枝,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此話一出,阮枝星倒是愣住了。
她仔細回想自己的這些年,雖然收到過很多花,但她總是反應平平,也沒什麼心思打理,陸羨舟摸不透她喜歡什麼,便每次送的都不同。
其實不止是花。
剖開去想,這些年她在弄丟妹妹的巨大愧疚中,也同樣弄丟了自己。
她變得沒有喜好,沒有追求。
再看阮扶婷,鮮活,有生命力。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覺得不怪陸羨舟愛上阮扶婷,怪只怪她實在寡淡。
“姐,切蛋糕了。”阮扶婷的話喚回了阮枝星的思緒,她點點頭走過去,像小時候那樣和阮扶婷同時握住蛋糕刀,可就在切下去的那一秒,阮扶婷冷不丁地開口。
“那天我走丟之後,你和爸爸媽媽也這麼開心的切蛋糕了嗎?”
聞言,阮枝星的手狠狠一顫,接着不可思議地看向阮扶婷。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短短兩句話,阮枝星的眼淚卻早已蓄滿眼眶,二人四目相對,阮扶婷有一瞬的錯愕,但她什麼都沒說。
“阮扶婷,我明明跟你說過,當年你走丟後,我因爲愧疚不吃不喝五天五夜,進了一次icu才保住命,這些年爸媽爲了找你,散盡家財,心病成疾,死的時候連眼睛都沒合上。”
“你分明知道的!”
阮枝星越說越激動,淚珠大串大串的落下,融進屬於她和阮扶婷的蛋糕裏。
“是我讓你們經歷這些的嗎?是我願意的嗎?是我自己想要被拐賣的嗎?!”阮扶婷也跟着激動起來。
兩個姐妹各自心懷委屈地這麼望着對方的淚眼。
在旁邊沉默了許久的陸羨舟忽然開口道:“枝枝,你該給小婷道個歉。”
這句話讓阮枝星有了一瞬間的恍惚,這麼多年,提到阮扶婷,陸羨舟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這是第一次,他讓她道歉,讓她給阮扶婷道歉。
有人撐腰後,阮扶婷更加肆無忌憚地說着自己的委屈。
可阮枝星卻什麼都聽不到了,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混身發軟,眼前的兩個人影愈發地模糊,耳邊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下一秒,她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阮枝星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阮扶婷和陸羨舟都守在床邊。
阮扶婷的眼眶紅紅的,看到阮枝星醒來,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又坐了回去。
阮枝星只當自己沒看到,她已經不想去探究阮扶婷的眼眶是爲了自己的委屈而紅,還是爲了躺在病床上的她而紅,至於陸羨舟——
她看向這個自己深愛了多年的男人。
忽然就覺得好累。
三個人相顧無言,護士忽然推開門走了進來,她翻閱着病例,說道:“阮小姐,你懷孕兩個多月了,但是胎位不太好,月份大了之後或許會對母體有危害,建議的是以自己安全爲主。”
護士說的很委婉,但阮枝星聽懂了。
醫院建議她不要留這個孩子。
護士走後,阮枝星宛若大夢初醒般,輕輕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她居然......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