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身頎長微靠椅背,還是和以前一樣冷淡惜字如金,只抬眸很淡掃了賀京一眼,想起那火熱纏綿的夜晚內心也毫無起伏,就跟吃了頓家常便飯一樣,對拼桌的人敷衍“嗯”了聲。
賀京心底對沈晏安的期望是很低很低的,這一聲“嗯”足以讓他心澎湃,感覺和對方的距離拉近了很多,至少不再是遙遠地望着他了,而是可以近距離打招呼的關系!
賀京激動萬分坐在了他前一個位子,剛挨着板凳就轉身問道:“沈晏安你吃早飯了嗎?要喝牛嗎?三明治喜不喜歡呀?”
沈晏安手裏拿着《經濟法》在看,對這種沒營養的問題統一不回答,省得浪費口水。
賀京就趴在椅背上癟了癟嘴,沒兩秒又恢復戰鬥力清聲道:“其實我想問你在家裏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
比起爲什麼會被關起來,他更想知道沈晏安有沒有受欺負,雖然對方看起來只會欺負別人的樣子,可那人畢竟是沈振華啊,兩虎相爭都必有一傷,更何況他跟自己老子鬥。
沈晏安頭也不抬:“誰告訴你的。”
賀京眼珠一轉:“周勉學長告訴我的!”
孫天翔喊他嫂子呢,絕對不能出賣對方!
大概是他回答得太痛快,沈晏安抬眸看了他一眼,賀京就猛地心跳加速,連眼睛都不舍得眨跟他對視,瞳孔又黑又亮。
沈晏安覺得賀京很像一只蠢狗,巴巴盯着吊在高牆上的肉流口水,明知道夠不着也不懂得離開,每天搖着尾巴在底下轉悠,好像只要他等得起肉就會自己掉下來,不自量力。
刺耳的上課鈴打斷兩人之間的視線交流,教室從吵雜漸漸趨於安靜,老教授清了清麥準備說課了。賀京鼓着腮幫子買了個萌,這才念戀不舍轉回去。
沈晏安是會聽課的那種學霸,以前也是恍恍惚惚混子,半路被林桐給馴服矯正了。
林桐永遠坐在班級的中心位,沒人考試贏得過他,並不是那種刻板的書呆子形象,反而有點技術流,體育和美術一樣好。
他好像做什麼都很有天賦。
跳高尤其厲害。
沈晏安第一次發現男人的身體也有曲線,就是在林桐以背越式跳過一米八橫杆的時候,那身體的力量和柔美幾乎融爲一體,令人咂舌。
刹那就有了別樣的想法。
他憑着“沈”這個姓很快調到林桐旁邊,有事沒事就搭訕兩句,平時連睡覺都要把臉朝着他。
林桐沒多久也明白了對方的心思。那兩年他們之間彌漫着曖昧又張弛有度,是沈晏安不敢多次回想又真實快樂的兩年。
周勉那天說:“賀京不像林桐。”
當然不像。
林桐上課總是很認真,一邊看着黑板一邊做筆記。賀京則是個多動症兒,一會兒靠着椅背,一會兒趴在桌上,一會兒又伸懶腰,在這些變化組合之間,總會找機會往後看他一眼。
賀京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蹭地轉過身把手裏的教材放桌面說:“這個給你,我前幾天做了詳細的筆記。”
賀京下節有自己的專業課,專業課教室離這棟樓很遠,他這會兒得準備跑了,在跑之前懇求道:“沈晏安,你把電話號碼給我好不好?!”
沈晏安語氣淡淡:“沒必要。”
賀京雖然早就料到會被拒絕,但還是隱隱心酸難堪,稚氣哼了聲跑掉了。
沈晏安從教室裏出來,手上拿着賀京的教材,有薄薄的幾頁露出彩色便籤,路過樓梯口垃圾桶的時候,隨手扔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