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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碗碎裂,餃子滾了一地。
“睡了這麼久還不夠,是不是睡死過去了!”
媽媽的聲音尖利起來:
“愛吃不吃,我寧可扔了!”
她俯身擦掉林晚辭臉上的淚:
“寶貝,我們不打擾她了,等她自己想明白再說。”
我蹲下身,看着腳邊尚有餘溫的餃子,伸手去撿,手指卻穿透而過。
真可惜,好久沒吃到媽媽包的餃子了。
下午,他們去了後院。
我跟在後面,擔心他們會發現泳池裏的異樣。
後院有兩個遊泳池。
我的屍體還在大的那個裏漂着,已經發白腫脹。
但他們徑直走向了小遊泳池,甚至沒往這邊看一眼。
爸爸幫林晚辭換上泳衣,小心抱她入水。
媽媽坐在池邊,笑着看她撲騰。
“媽媽,姐姐還在睡嗎?”
林晚辭遊到池邊:
“她是不是還在生氣?”
爸爸媽媽對視一眼,看向我的房間。
窗戶漆黑黑的。
“應該是又犯病了。”
爸爸的聲音有些澀。
林晚辭低下頭玩水:
“姐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可能再也醒不來了。”
她抬起頭,眼裏閃着淚光:
“我知道你們只是擔心她的病,我們一家四口以後好好相處,好嗎?”
爸爸媽媽露出欣慰的笑容。
“晚辭真是懂事。”
媽媽摸着她的頭:
“這心腸跟我們一樣善良。”
爸爸嘆了口氣:
“這些年每天提心吊膽,怕她一睡不醒。”
“可能是我們太累了,才說了那些重話。”
媽媽輕聲接道:
“我們總希望你們姐妹能互相依靠,只是你姐姐她......”
我癱坐在地上。
原來是這樣。
是我讓他們活在恐懼裏,復一地等待我可能不再醒來的那一刻。
他們只是太累了。
“對不起。”
我輕聲說:
“我實現不了你們的願望了。”
夜幕降臨,爸爸媽媽又來到我房門前。
他們低聲商量了一會兒,媽媽終於抬手敲門。
“靈禾,今天是我們不對。”
她的聲音透過門傳來:
“我們不應該那麼大聲跟你說話,也不該不接電話,但客人們都等着,我們也是想讓你陪妹妹過生而已。”
她頓了頓:
“別生氣了,好嗎?”
“我早就把你當親女兒了,怎麼會希望你死呢?”
兩分鍾的寂靜後,媽媽轉身對爸爸搖了搖頭:
“讓她自己靜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