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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麼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備用”兩個字,直到天亮。
這一夜,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第一次見宋硯。
那是他最落魄的時候,公司破產,負債累累。
林婉指着他的鼻子罵他是個廢物,轉頭上了那個暴發戶的豪車。
那天雨很大。
宋硯在林婉家樓下跪了一整夜。
雨水沖刷着他的驕傲,那是他心裏永遠拔不掉的刺。
後來,是我把他撿回家的。
我陪他住地下室,陪他吃泡面。
他高燒四十度,我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他三天三夜。
他醒來後,抓着我的手,紅着眼發誓。
“姜寧,等我東山再起,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那眼神太真誠了。
真誠到我信了整整三年。
爲了幫他拉,我喝到胃出血,躺在急診室裏掛水,他當時正忙着跟客戶籤合同。
爲了保住他的公司,我低價賣掉了自己最得意的設計專利,斷送了去國外深造的機會。
導師當時恨鐵不成鋼地罵我:“姜寧,你爲了個男人,毀了自己的前途,值得嗎?”
那時候我說,值得。
現在看來,我就是個笑話。
我是他權衡利弊後的退路,是他在寒冷冬夜裏的暖寶寶。
天亮了,暖寶寶就該扔了。
門被推開。
宋硯走了進來,手裏還端着昨晚那半碗剩下的粥。
看到我坐在地上,他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緊鎖。
“怎麼睡在這?地上涼。”
語氣裏帶着一絲責備,卻聽不出多少關心。
我扶着桌子站起來,腿有些麻。
“宋硯。”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怎麼了?”
他把碗放在桌上,有些不耐煩,“一大早的,別板着個臉,婉婉昨晚做噩夢了,我去看看她。”
你看。
他的心裏只有婉婉。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肺裏的濁氣都排空。
“我們分手吧,婚不結了。”
空氣凝固了幾秒。
宋硯轉過身,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不可理喻。
“因爲林婉住進來的事?姜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懂事了?”
“我都說了,她只是暫住,那個男人在找她麻煩,難道你要我看着她去死嗎?”
“你怎麼這麼冷血?”
冷血。
我差點笑出聲來。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不想聽你解釋,分手,現在就分。”
宋硯幾步跨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姜寧!你鬧夠了沒有!”
他盯着我,語氣突然。
“林婉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