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憋住笑,看他這麼嚴重,桑漫的心又往下墜了一點。
“爺爺。”霍禮涔的目光掃過桑漫,最後停留在霍坤益臉上,“沒關系,只是輕微過敏。”
桑漫心虛:可你都紅溫了啊大哥。
她趕緊走上前想道歉,看見霍禮涔還拿着平板正在看合同,更加慚愧了。
妥妥的身殘志堅,讓她覺得更罪過。
桑漫趕忙說:“霍總,真對不起,中午周特助帶回去的餐食,是我挑的。我事先沒有查過,不知道裏面有會讓您過敏的物質。”
霍禮涔的視線這才重新集中在桑漫身上。
他語氣鎮定:“別怕,我查了。”
“不是食物讓我過敏,是藥。”
霍禮涔的臉色黑了黑:“今天周立給我買的胃藥。我對裏面的一味化學原料過敏。”
始作俑者周特助從外面走進來,低垂着頭。
他也很無辜啊,那胃藥的原料都是化學合成物,他連順暢讀下來都難,怎麼會想到霍總居然對裏面一種物質過敏?
桑漫:“啊那太好......不是那太遺憾了。”
霍禮涔看見她如釋重負,忽然有點想笑。
是有多害怕自己做錯事,然後丟了工作?
其實桑漫從小在霍家長大,姜嵐的工作能力又優異,霍坤益看桑漫,早就和看孫女差不多了。
哪怕做了錯事,不嚴重,也就揭過去了。
“嗯。不是你的錯。”霍禮涔說。
霍坤益問:“是哪個原料?”
周特助將藥盒和化驗單拿出來,指着上面一味化學成分,遞給霍坤益和桑漫看。
兩人沉默。
霍老爺子:“怎麼念?”
周特助淡定:“霍董,化學相關的成分,念半邊就好了。”
霍坤益沒念,大概是覺得自詡文化人,這幾個字讓他丟了面。一擺手讓他拿下去。
霍禮涔轉移了話題:“爺爺,聽說今天燎野本想籤一份風險很大的合同,是桑漫攔住了他。”
他現在是掌權者,消息有時比霍坤益更快。
“哦?”霍坤益還是剛知道這件事,看着桑漫,“還有這事,多大的風險?”
桑漫淡淡總結:“如果他失敗了,霍家要拿最少五億去賭這個窟窿。”
霍坤益差點被一口唾沫嗆死。
“這個逆子!孽障!”
進入娛樂圈,本就是霍燎野一廂情願的念頭,霍坤益本來就不同意。
霍禮涔冷靜開口:“已經被桑漫攔下來了,爺爺,您注意身體。”
霍坤益咳了好半晌,臉都嗆紅了,才停下來。
他忽然轉頭看向桑漫,似乎察覺了什麼:“小漫,老二很聽你的話?”
桑漫心中一震,本能地想否認。
經常被領導畫餅的人都知道,這種話一出口,接下來上司就要給你派活了。
“小漫,這段時間給我好好看着他。”果然,霍坤益開口,“我提前給你轉正。”
看看,開始畫餅了吧。
桑漫有點無語,她覺得自己沒能耐管住霍燎野。
今天這事,純屬是個意外。只是他那會兒看見數字,腦子沒反應過來,被桑漫牽着走了。
“工資在轉正基礎上,再給你加五萬。”霍坤益開口。
“好的霍董,我一定會做好的!”桑漫態度頓時變化。
病床上,霍禮涔眯了眯眼。
他比桑漫大五歲,從小,桑漫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
她不可能缺錢才是,姜嵐和霍家什麼時候短過她的零用?
怎麼出國回來一趟,反而變成小財迷了。
難道是國外子過得不好?
霍禮涔思索着,還沒思索出結果,就聽見桑漫已經興致勃勃開始和老爺子匯報了。
“霍董,您看軍事化管理怎麼樣,零用錢嚴格限額,每天六點起床,十點睡覺,限制外出胡鬧次數,加強身材管理,有氧和肌肉鍛煉結合,要求他在一個月內回到身體和顏值的巔峰水平。”桑漫拿出本子開始建程表。
“他一個月後要進組了,王駿導演的男主角,這個機會不容易,要好好抓住。”
霍坤益聽得樂呵呵的:“不錯,王駿執導?這機會是很難得,也是你幫忙爭取的?”
桑漫點頭:“霍董,我只是拿到把柄,用了點威手段。”
老爺子哈哈大笑:“不必介懷,太君子的人走不遠。”
他拿出手機,熟練地在上面戳戳點點,給桑漫轉賬兩萬塊。
桑漫:“!”
她站得更直了。
”這幾年,燎野一直讓我很頭疼。就按你說的做吧,軍事化管理,別的不說,性子得先磨一磨。”老爺子說起老二,臉上的慈愛都沒了,全是恨鐵不成鋼。
霍禮涔:“......”
就這麼談笑間,定下了他二弟未來一個月的痛苦生活?
霍禮涔難得起了點看熱鬧的心思,視線又在桑漫身上停留片刻,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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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霍燎野猛地睜開帶着血絲的眼睛,媽的,鬧鬼了!
節奏感激昂的跑音樂配着哨聲響起,震的霍家所有人都一個激靈!
霍燎野看了眼手機,這才剛剛早上七點,他睡下還沒有四個小時。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兩句,結果,天花板上的吊燈忽然自動點亮,並伴隨着音樂的節奏一閃一閃,慷慨激昂。
他用被子蒙住腦袋,可是音樂卻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外面,四小姐霍芮昕猛地推開房門,披頭散發,面色蒼白,儼然被嚇得半死。
桑漫站在門口,沖她微微一笑:“四小姐,早。”
霍芮昕盯了她兩秒,見她一點都不驚訝,很快認定就是她的。
“桑漫你有病嗎?出門打個車二十分鍾就到三甲醫院,你在家裏音響放這個嗎?”
霍芮昕今年十七,還沒成年,但戰鬥力不弱。
樓下正在用餐的霍禮涔抬眸,瞟了她一眼。
他昨天打點滴,病情穩定下來了,不顧醫生的建議,晚上就辦了出院。
今天依然起得很早,不愧爲霍氏的總裁,全家的表率。
他似乎也沒有被音樂嚇到。如果忽略他剛剛喝粥時的幾聲咳嗽的話。
霍芮昕有點怵這個大哥,嘴一撇,不罵人了。
她昂起下頜,對桑漫說:“趕緊給它關了,嚇死人了心髒病都要嚇出來了!”
桑漫一笑:“抱歉,暫時做不到。”
霍芮昕:“?”
桑漫若有所指地看向霍燎野的房間:“四小姐你說,能把你心髒病都嚇出來的音樂,怎麼就叫不醒二少?”
霍芮昕的目光變得復雜,隨後她理解了一切,撲上去敲霍燎野的房門。
“霍燎野!你開門啊!你睡死過去了嗎這麼大的聲音都聽不見?開門開門開門不然我真的要犯心髒病了!”
她說的情真意切,桑漫想,還好她研讀過這幾位少爺小姐的體檢報告。
大少身上毛病有點多,像個玻璃人。
二少晝夜顛倒,煙酒不忌,報告上明晃晃寫着“腎虛”二字。
三少天天宅着打遊戲,缺鈣缺鐵,腰酸背痛。
四小姐從小翻牆爬樹,驚雞鬧狗,倒是一項異常指標都沒有。
居然是這四人中間身體最好的。
當然也可能是還年輕的緣故。
桑漫當然不擔心四小姐會忽然心髒病發作,她明明壯的像只小牛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