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糯米軟糕,最後是周特助付的錢。
他還是如桑漫所言,買了粥品。
黑珍珠餐廳的服務就是好,聽說周特助要帶走,服務員直接連同砂鍋給他一起打包了。
這樣,吃的時候還是滾燙的,跟剛出鍋沒區別。
周特助回到霍氏大廈頂層的總裁辦公室時,霍禮涔還在開會。
他一只手壓在胃部,面色略有蒼白,但仍打起精神與各股東開會,聲音鎮定從容。
周特助將菜和粥放下,霍禮涔掃了一眼,就不是很滿意。
會議結束,霍禮涔掀開砂鍋蓋子看了一眼,裏面的生滾粥撲出熱氣,霍禮涔推了推眼鏡,高定西裝包裹住的身子往後一仰。
“誰讓你買這個。”
他語氣平靜,但周特助察言觀色,總覺得他不高興了。
他有點戰戰兢兢。
“霍總,我知道您不喜歡,但今天特殊,絕對不能再吃三明治喝咖啡了,身體會撐不住的。”他解釋。
“我是問,誰讓你買的。”霍禮涔抬頭看他一眼,竟拿過旁邊的調羹,舀起一勺。
周特助一愣:“是,二少的......女朋友吧。剛剛買粥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和二少一起吃飯。”
霍禮涔眸色微眯:“他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娛樂圈的人麼?”
周特助形容了下桑漫的長相,而霍禮涔的神情微鬆:“那是姜姨的女兒,姓桑。”
他想起來,前些子,姜嵐說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不顧老爺子的挽留,執意要讓即將回國的養女桑漫來接替她的位置。
霍禮涔聽過就略過了,他對年紀輕輕的桑漫沒什麼信心。
但霍燎野居然能老老實實坐下,和桑漫一起吃飯。霍禮涔有點意外。
霍燎野,的確是野慣了。能有人管得住他,也好。
周特助原以爲霍總不會喝粥。但霍禮涔卻將調羹遞到嘴邊,吹涼,送入唇間。
熬煮得剛剛好的大米,搭配均勻的海鮮和肉類,就這麼恰到好處地涌上了舌尖。
周特助見霍總不再說話,只喝粥,懸着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他想,那位桑小姐說得是對的。還好自己聽從了她的意見。
霍禮涔剛剛喝過胃藥,又喝下半碗粥,不適感好了許多,又開始看財報。
待看到某個關鍵數字,霍禮涔皺了皺眉,問周特助:“秦氏那邊,什麼動向?”
眼下,霍氏正在和秦氏爭奪一個機會。
霍氏本比秦氏在這方面基更深,霍禮涔其實可以不管秦寒天在做什麼。
可是最近,秦寒天冒得有點太快了,出乎霍禮涔所料。
他不得不多關注一下這個嶄露頭角的競爭對手。
周特助回答:“秦總那邊還在和李總那邊交涉,不過目前,有關方還是更看好我們。”
霍禮涔嗯了一聲:“盯緊了。”
周特助答了聲是,默默退出去。
另一邊,桑漫和霍燎野回了霍家。
霍燎野的嘴大概真的被糯米軟糕黏住了,一路上沒再說桑漫不愛聽的話。
臨下車的時候,桑漫豎起五個手指:“一天五個點的利息,你別忘了。”
霍燎野臉色沉下來:“你當我是什麼?區區兩千塊飯錢而已,我還給不起了?”
他邊說,邊心虛地摩挲口袋裏的黑卡和手機。
不僅黑卡被停了,銀行卡的餘額,居然是零耶!
真是給了一向瀟灑肆意的霍燎野好大個驚喜。
桑漫也不拆穿二少的面子,只點點頭:“你記着就行。”
她回到房間,周圍安靜下來,又捋了一遍時間線。
原書的劇情,她記得不太清楚。
但還好,這個故事從女主升入大四才正式開始,這就給了桑漫明確的時間點,起碼也得是九月之後。
而且,男女主是在一場晚宴上認識的。男主秦寒天因爲拿下了一筆而舉辦慶功宴,女主是宴會上的服務員。
沒記錯的話,這場晚宴九月底才召開。
霍家作爲後期反派,前期出現的不算多。
現在時間正是七月。桑漫算了算,她的時間其實還很充足。
肯定夠她拿滿實習期近三十萬的工資。如果能提前轉正,就更好了。
桑漫的心情輕快起來,穿書到這個時間點,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身上一有勁,就想活。穿書前是牛馬,穿書後也是牛馬的桑漫興致勃勃地開始看姜嵐留下的小冊子。
裏面寫着霍家所有人的喜惡。
其中,當屬霍禮涔的單子最長。
這個人的忌口多得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而且還怪異。
容易引起過敏的海鮮、芒果之類的東西,他不過敏。
反而對一些尋常食物,一點都不能碰,而且條件刁鑽。
桑漫看着單子上寫着的諸如“綠皮葡萄過敏,紫皮的不過敏”,“雞蛋黃過敏,雞蛋白不過敏”,陷入了沉思。
還好霍禮涔出生在霍家,不然說不定早就嘎巴一下因爲過敏死了。
桑漫忽然有點擔心,今天中午隨口挑的那幾道菜,裏面不會有霍禮涔過敏的食材吧。
但是,周特助應該也有霍禮涔的忌口單子,背的肯定比她牢。
他都做了霍禮涔那麼多年的特助了。
桑漫又放心下來。
結果,她在房間沒坐多久,就聽見門外急匆匆的腳步聲。
還有霍坤益焦急的聲音:“過敏,怎麼會忽然過敏呢?”
桑漫原本躺在床上,聞言猛的坐起來。
不是吧,不會那麼背吧!
霍坤益身邊的秘書開口,還算穩得下來:“霍董您放心,說是不嚴重,只是長了紅疹,還有些輕微的呼吸不暢。現在大少已經在醫院了。”
“呼吸不暢還不嚴重,肯定是不慎又吃進過敏源了。”霍坤益冷聲訓斥,“行了,他在哪家醫院,載我過去。”
霍坤益話音剛落,就見桑漫從房間快步出來:“霍董,我也一起過去吧。”
霍坤益對她的印象還行,頓了頓:“小漫,你留下來管家,不用跟着過去了。”
桑漫:“......霍董,我實話跟您說,中午大少吃的餐食,是我挑的。”
霍坤益眉梢一挑。
十分鍾後,桑漫和霍坤益坐在了一輛車上。
剛剛霍坤益沒說什麼,但桑漫知道他心情很不佳。
自己剛上崗第一天,就害得大少過敏住院,她罪過大了。
要不是霍坤益還算通情達理,說先搞清楚情況再說,她估計會當場丟掉工作。
桑漫後悔死了,都怪她太樂於助人,闖禍了吧!
早知道就讓周特助團團轉去,她瞎出什麼主意。
霍坤益還算不錯的雇主,倒也沒訓斥桑漫,只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先搞清楚情況。”
桑漫這才稍微安定一些。
到了病房,霍坤益推門進去,桑漫看見了病床上正在打點滴的男人。
他鼻梁高挺,眼眸狹長,下頜線條鋒利,一看就是典型的商務人士。
......如果忽略他現在滿臉紅疹,活像個破了相的關公的話。
這樣一張俊臉,卻是這樣的膚色,表情還是上位者雲淡風輕的模樣,反差度拉滿,對比感極強。
桑漫得想想自己可能不翼而飛的工資,才能忍住不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