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初夏傍晚的咖啡館，因爲離世哭紅了眼的她，與他面對面而坐。
有關那場談判，黎沁直到現在想起來，還有種恍恍惚惚的不真實。
總之，這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協議婚姻而已。
他們之間沒有感情。
也不用太在乎彼此的感受。
黎沁暗暗在心裏找着借口給自己舒緩着尷尬的情緒。
溫以檸追問道：“話說回來，他這次回來應該不會再走了吧？”
黎沁：“我也不知道。”
溫以檸對於他們這對不熟夫妻之間的行爲處事模式也漸漸感到習慣了，“算了，他走不走的，對你也沒什麼影響，反正你這老公不過也只是一個擺設而已。”
那倒是的。
婚前，他們便約法三章。
第一條就是互不涉對方的私生活。
黎沁躺在床上又跟溫以檸聊了好一陣，才掛斷電話。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點，她便被一個電話叫醒。
電話那頭， 父親黎寅沉聲音裏的不滿都壓不住了。
“聽說域森回來了，今天晚上你帶他回家吃飯吧，從你們領證到現在都一年了，我還沒有見過他幾面。”
她心說，你沒見過他幾面，怎麼，我見過他很多面嗎？
“他昨天才回，我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空，他可能……”
沒等黎沁說完，話就被打斷：“不管怎麼樣，你今天要把人給帶回來。”
黎沁張了張唇，還沒開口，又聽見電話那頭進來後媽溫柔的畫外音，“老公啊，你也不要太爲難黎沁了，她跟域森關系沒那麼好，當初域森跟她結婚也不過是爲了應付他家老爺子還有……想堵住外界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這匆匆忙忙地就把婚給結了，婚後又撇下黎沁去了國外工作，這期間都沒聯系的，兩人能有什麼感情，你還能指望她嗎……”
女人話裏話外都透着黎沁在沈域森那不得寵的意思，黎寅沉越聽對黎沁的不滿也就越深一層。
從小到大，花了那麼多錢培養她，不就是爲了讓她嫁的好一點，對黎家的幫襯大一點？
如今，她嫁是嫁了一個頂好的，可她把不住那男人的心，以後那個男人若是對她不好而遷怒黎家，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一個男人的寵愛都得不到，你還能有什麼價值呢？我總之今天要看到你的人，你看是你一個人回來，還是你帶他回來。”
黎沁眼神平靜，握着手機的五指卻慢慢地攥緊，收攏。
“好，我知道了。”
她聲音聽着像是認真地回了一句，可掛了電話後，她往床上一躺下，拉着被子蓋上又睡起了回籠覺。
這一覺，不小心睡過頭了。
等到醒來時，已經是中午。
她想起昨晚回來的新婚老公，心裏咯噔了一下，連忙下床，趿着拖鞋往門口走去。
可到處沒看見他的人影，只有一個在做飯的阿姨。
“沈太太，你醒了啊，飯菜快做好了，你再等個十分鍾就可以吃了。”
黎沁謹慎地問道：“沈先生呢？”
“他去公司了啊，早上七點多走的。”
“他什麼時候回來？”
阿姨疑惑地看向她，“這麼私人的事，你不知道的話，我怎麼知道呢？”
“……”
黎沁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卻發現自己連沈域森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只好作罷。
*
傍晚，黎沁站在衣帽間裏挑了一件衣服換上，化了一個簡單卻又不失精致的妝容，剛準備出門的時候，沈域森卻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