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趙大海放下酒碗,“你那個斥候什,練得怎麼樣?”
“正在練。屬下打算,三後帶他們出堡,往北邊二十裏巡一趟,熟悉地形。”
趙大海挑眉:“這麼快?你那幾個人……能行?”
“都是邊軍老卒,熟悉雪地。”秦烈道,“況且,北邊久未巡查,胡人動向不明,早一探明,早一安心。”
這話說到了趙大海心坎上。
他雖貪,但也怕胡人真的打過來。
“也好。那你準備準備,三後出發。需要什麼,跟周先生說。”
“謝大人。”秦烈頓了頓,又道,“屬下還有一事稟報。”
“說。”
“斥候隊現缺弓三張,箭矢不足。另外,出巡需攜帶糧、火折、繩索等物,按例應由武庫配發。但昨去領,管庫的王老倌說,庫內存貨不足,要等下一批補給。”
趙大海皺眉:“又不足?上月不是剛補了一批?”
秦烈垂首不語。
他知道,所謂的“不足”,多半是被克扣轉賣了。
邊關軍械流失是常事,上面睜只眼閉只眼。
趙大海顯然也明白,擺擺手:“我知道了。你去找周先生,讓他批條子,先領一半。”
“是。”
從百戶所出來,秦烈又去見了周先生。
批條子很順利,但領東西時,武庫的王老倌果然只給了三張舊弓、三十支箭,糧也只有說好的一半。
“就這些了,愛要不要。”王老倌翻着白眼。
秦烈沒爭辯,默默領了東西。
他知道,這背後少不了孫勝的授意。
回到營房,他將弓和箭分給李鐵柱、陳石頭和吳老四——這三人是罪卒中相對靠譜的。糧則平均分下去,每人只夠兩天吃。
“什長,這點糧,不夠啊。”劉二狗叫苦。
“不夠,就自己想辦法。”秦烈平靜道,“雪地裏有的是東西能吃,兔子、野鼠、草。斥候要是連肚子都填不飽,趁早回家抱孩子。”
衆人不說話了。
傍晚,王瘸子開始講地形。
老頭雖然腿瘸,但腦子極好,二十年的經驗全在腦子裏。
哪裏容易迷路,哪裏可能設伏,哪裏有舊烽燧遺址可以歇腳,講得清清楚楚。
秦烈聽得認真,同時在心裏盤算。
這次出巡,不僅要熟悉地形,還要找機會
找能立功的機會,找能收服人心的機會,找能獲取資源的機會。
夜深人靜時,秦烈獨自在院中練刀。
《養氣訣》的內息在體內流轉,配合刀法,漸漸有了些心得。
他感覺,自己離突破第一層不遠了。
……
晚上,吃過飯後,兩人坐在炕上,氣氛有些微妙。
油燈昏黃,映着蘇晚清秀的側臉。
她低着頭,手指絞着衣角,許久,才輕聲說:“秦大哥,你嫌棄我嗎?”
“爲什麼這樣說?”
“你……”蘇晚遲疑了一下,臉頰微紅,“回來後,你沒碰過我。”
秦烈:“……”
蘇晚將身子靠過來,輕聲說:“你說的,我要跟你生孩子。”
秦烈心道:已經有了。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女人,就完了。
“不是嫌棄。”秦烈握住她的手,“是事情太多,沒顧上。”
他頓了頓,吹滅油燈。
黑暗中,蘇晚的身子微微一顫。
秦烈將她摟進懷裏,動作比上次熟練了些,也溫柔了些。
蘇晚起初有些緊張,漸漸放鬆下來,笨拙地回應着。
這一次,沒有第一次的生澀和痛楚,多了些默契和溫情。
結束後,兩人相擁而眠。
秦烈剛閉上眼,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孕體歡愉,有助胚胎成長,獎勵生存點:50。】
【子嗣狀態更新:受孕第三天,‘文心’天賦開始滋養母體,蘇晚智力屬性微幅提升,記憶力增強。】
【觸發支線任務:安全的居所。】
【任務描述:爲孕婦提供穩定的生活環境。當前居所評級:極差。】
【任務要求:在七天內,將居所提升安心,穩固。】
【任務獎勵:據提升幅度,獎勵生存點數、孕期營養包。】
【失敗懲罰:子嗣潛質下降一階。】
秦烈愣了半晌。
孕體歡愉,還能獎勵生存點?
早說啊!
但是,安全居所怎麼定義安心,穩固?
他趕緊點開系統。
【宿主:秦烈】
【境界:養氣訣第一層(初窺門徑)】
【子嗣:1(潛質乙上,孕育中)】
【生存點數:60】
【當前任務:安全的居所。】
【倒計時:167:23:59】
【居所評定標準:以孕婦安全、安心、舒適爲準。】
秦烈牙痛。
系統一切以子嗣安全爲準,這可以理解。
但黑石堡是前線要塞,條件艱苦。
按照系統的評定標準,想在黑石堡內找到一個“安心”級別的居所,除非……
秦烈目光落到百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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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後,寅時末。
黑石堡還籠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斥候什十一個人已經整裝待發。
秦烈站在隊伍前,檢查每個人的裝備。
十個人裏,只有李鐵柱、陳石頭、吳老四三人配了弓,每人十支箭。
其餘人都是腰刀。
糧只夠兩天,水囊裏灌的是燒開的雪水。
每個人背上還捆着一小卷毛氈,夜裏可以裹着御寒。
“最後檢查一遍。”秦烈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晰,“刀鞘綁緊,鞋帶系死,身上不能有任何會發出聲響的零碎。從現在起,你們不是十個人,是十雙眼睛、十對耳朵,我要你們看遍北邊二十裏內每一處雪坡、每一叢枯林,聽清每一絲不尋常的風聲。”
衆人肅然。
秦烈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三天的高強度練,加上王瘸子夜講解地形,這些人至少有了點兵的樣子。
“出發。”
堡門在晨霧中緩緩打開一條縫。
秦烈走在最前,按照王瘸子畫的地圖和口訣,辨認着方向。
積雪很深,最深的地方能沒到大腿。
他讓隊伍排成單列,後面的人踩着前面的腳印走,省些力氣。
走了約莫五裏,天漸漸亮了。
雪原在晨光中顯出蒼茫的灰白色,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這一小隊人和兩匹馬。
“什長,”李鐵柱忽然開口,指着左前方一片窪地,“那裏不對勁。”
秦烈抬手,隊伍停下。
他眯眼望去。
那是一片被幾叢枯樹包圍的低窪處,積雪似乎比周圍淺一些,而且有雜亂的痕跡。
“趙小七,聽。”
趙小七立刻趴在地上,耳朵貼雪。
片刻後,他抬頭:“有……有細碎的聲音,像爪子刨雪。不止一處。”
秦烈心中一動,示意衆人隱蔽到枯樹後。
他取下弓,搭箭上弦,運轉《養氣訣》,目力提升。
窪地裏,幾團灰影在蠕動——是狼,正在刨雪,似乎下面埋着什麼。
“是狼在刨食。”陳石頭小聲道。
秦烈卻搖頭:“這季節,狼不會無緣無故聚在這裏刨雪。下面有東西。”
他做了個手勢,李鐵柱、陳石頭、吳老四三人悄悄張弓,瞄準那幾頭狼。
“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