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愧是朕欽點的狀元!
“賣官?!”
李安這兩個字才一說出口,金鑾殿內就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着,便是那衆大臣們排山倒海一般的怒罵聲轟然襲來。
“荒唐!這簡直是荒唐至極啊!”
“這絕對是亡國之言!這是要毀我大齊基啊!”
“李安!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尤其是那些御史言官,一個個都激憤得臉紅脖子粗的,恨不得立馬就撲上來生撕了李安。
“陛下!此子狂悖!昨痛罵君臣,今又出此亡國毒計,分明就是居心叵測,想要亂我朝綱!”
“臣請陛下立刻將此狂徒革職查辦,以儆效尤!”
旁邊的幾位御史更是爭先恐後地跳出來,唯恐自己表態晚了顯得不夠忠心。
“陛下!此子出身寒門,不知朝堂規矩,竟敢在金殿之上口出狂言,視祖宗法度如無物!”
“賣官鬻爵,自古便是亡國之兆!我大齊若行此策,必爲天下笑柄!”
龍椅之上,趙靈兒也同樣是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
原本她還期待這個敢說真話的狀元郎能有什麼驚天妙計,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賣官鬻爵?這不是在飲鴆止渴嗎?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李安,此刻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甚至......還有點想笑。
罵吧!盡管罵!
你們罵得越凶,說明這法子越毒!
不想亡國?那可不行!老子還等着拿解藥救命呢!
既然要敗國,那就得下猛藥!
李安心裏美滋滋的,臉上卻是一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表情,就這麼昂首挺地站在大殿中央,任由四面八方的唾沫星子飛過來。
就在群臣圍攻之際,翰林院大學士張廷玉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李狀元。”
張廷玉沉聲道,“老夫且問你,昔大魏獻帝賣官鬻爵,導致奸臣當道,朝綱敗壞,不出三年便亡國。前車之鑑,後事之師,你安敢陷陛下於不義?陷大齊於絕境?”
姜還是老的辣。張廷玉這一番話,那叫一個引經據典,直接就要把李安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衆臣也是紛紛附和:“孫老言之有理!此乃取死之道!”
“聽到沒有?李安!你這是要做千古罪人啊!”
“虧你還是狀元,連這點歷史都不懂?”
李安看着這幫義憤填膺的忠臣良將,嘴角揚起嘲諷的笑容來。
既然你們要玩,那咱們就玩把大的!
“取死之道?”
李安冷笑一聲,毫無懼色地迎上張廷玉的目光,“孫老大人,學生只問一句:邊關十萬將士,此時此刻,吃什麼?穿什麼?拿什麼去抵擋北燕的十萬鐵騎?”
張廷玉一滯:“這......朝廷自會籌措......”
“籌措?拿什麼籌措?”李安步步緊,“拿大人們的滿口仁義道德嗎?還是拿大人們的唾沫星子?”
他環顧四周,冷笑道:“諸位大人一個個穿着綾羅綢緞,府上養着三五房小妾,子過得滋潤得很。可邊關的將士們呢?他們穿着破爛的棉襖,吃着發黴的糙米,拿着卷刃的鋼刀,替諸位擋着北燕的鐵騎!”
“你......粗鄙!”
“粗鄙?”李安哈哈大笑,“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就叫務實!孫老說大魏亡於賣官,簡直是笑話!大魏亡於獻帝昏庸,亡於所托非人!若陛下英明神武,賣官所得皆用於軍國大事,何來亡國之說?難道孫老大人覺得,我大齊陛下,也是那等昏庸之主?”
他的這一記反問,堪稱致命。
張廷玉直接被將了一軍,連退兩步,臉色煞白。
“你......你血口噴人!”張廷玉氣得胡子亂顫,連忙向龍椅跪下,“陛下明鑑,老臣絕無此意!”
李安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猛地轉身,面向滿朝文武,聲如洪鍾道:
“諸位大人,一個個都說賣官誤國。行啊!那你們倒是拿個不誤國的法子出來啊!”
“只要你們現在誰能拿出兩百萬兩銀子,解決邊關危機,我李安立馬撞死在這金殿之上,給諸位助興!如何?”
全場鴉雀無聲。
兩百萬兩?
就是真把他們賣了也湊不出來啊!
李安心中暗笑,這就對了。一群鐵公雞,平時貪得盆滿鉢滿,到了國難當頭就裝窮賣慘。真讓他們掏錢,比要他們的命還難!
見衆人啞火,李安眼中的輕蔑更甚:“怎麼?都沒聲了?剛剛不還罵得挺歡嗎?”
“既然你們拿不出錢,那就閉上你們的嘴!”
“不僅拿不出錢,還要阻撓唯一能搞來錢的法子。我看想亡大齊的不是我李安,而是你們這幫屍位素餐的所謂‘忠臣’!”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接得住?
一衆大臣被罵得面紅耳赤,卻是無言以對。
丞相王甫則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冷道:“李狀元好大的口氣。即便依你所言賣官,這無異於雞取卵。況且,短期內即便賣官,又能籌得多少銀兩?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杯水車薪?”
李安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猛地一揮衣袖,目光灼灼地看向龍椅上的趙靈兒。
“陛下!”
“既然諸位大人不信,那臣願立軍令狀!”
“十!只需十!臣憑此法,定能爲陛下籌得白銀兩百萬兩!若少一分,臣提頭來見!”
轟!
此言一出,大殿徹底炸了。
兩百萬兩?十?
這瘋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要知道大齊一年的稅賦也不過才幾百萬兩啊!
“十天?兩百萬兩?”
王甫忍不住冷笑出聲,“李狀元,老夫做了三十年的官,還從未見過如此狂妄之人!”
“丞相見識短淺,那是丞相的問題。”李安絲毫不懼,“不是學生狂妄,而是諸位大人太過無能。”
“但是!”
李安話鋒隨即就是一轉,目光掃過王甫和那一衆大臣們,然後露出一個挑釁至極的笑容,“若臣做到了,諸位大人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身爲朝廷棟梁,總不能連我這個提議賣官的奸佞小人都不如吧?”
“也不多,臣籌兩百萬,諸位大人合力,不管用什麼辦法,湊個一百萬兩,不過分吧?”
這是裸的激將法!
這是把滿朝文武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王甫臉色鐵青,錢通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但話趕話說到這份上,若是他們不敢接,豈不是承認自己這幫老臣加起來連個毛頭小子都不如?以後還怎麼在朝堂上混?
更何況,十天兩百萬兩?這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小子死定了!
“好!”王甫咬牙切齒地說道,“若你真能籌得兩百萬,老夫便是砸鍋賣鐵,也帶着百官湊足那一百萬兩!但若你做不到......”
“若做不到,不用丞相動手,我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李安直接放了這樣的狠話,把話封死。
此時,一直在冷眼旁觀的皇帝趙靈兒,眼中卻是異彩連連。
有趣。
真是有趣。
她原本以爲李安只是個敢言的直臣,沒想到還是個敢賭命的狠人。
賣官固然名聲不好,也有風險。
但正如李安所說,現在最重要的是錢!是邊關急需的軍餉!
而且,李安這一手“激將法”,不僅把這一潭死水的朝堂攪得天翻地覆,還順帶把這幫鐵公雞一樣的世家勳貴給架到了火上烤。
十天,兩百萬兩?
若是真能成,不僅邊關危機可解,國庫還能充盈!
至於罵名?那是李安在背。
至於風險?有軍令狀在,不行就了李安謝罪便是。
怎麼算,這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朕,都是最後的贏家!
“啪!”
趙靈兒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站起身來。
“好!不愧是朕欽點的狀元!”
“李愛卿既然有此雄心壯志,朕,便給你這個機會!”
她目光掃視群臣,最後落在李安身上,聲音威嚴而篤定:
“準李安所奏!着即設立‘籌餉司’,由李安全權負責,一應事宜,無須經過六部,直接向朕匯報!”
“丞相!”
王甫一凜:“老臣在。”
“你也聽到了。既然立了賭約,那到時候可就要願賭服輸。你們也去好好準備那一百萬兩吧。十天後,朕要在大殿之上,看到結果!”
王甫心中也是一苦,怎麼感覺有點中計了,但現在也只能硬着頭皮應道:“老臣......遵旨。”
“退朝!”
趙靈兒大袖一揮,轉身離去。
直至皇帝的身影消失,大殿上緊繃的氣氛才轟然鬆弛了下來。
群臣看着李安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這裏死人了。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十天兩百萬?我看你怎麼死!”
“趕緊叫你的家人準備棺材,等着給你收屍吧!”
對於這些詛咒,李安充耳不聞。
你們這些老匹夫!
又豈會知道,這民間資本的力量。
那些渴望擁有官身的商人們,手裏又握着巨款,花點錢買個官,這可是全天下最好做的買賣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賣官計劃一通!
有了皇帝這道“籌餉司”的聖旨,他就可以在大齊合法合規地大搞破壞了!
什麼賣官?那太表面也太低級了!
老子要賣的,是混亂!是人心!是這個國家的基!
“嘿嘿嘿......”
李安走出大殿,看着頭頂上那無污染湛藍的天空,忍不住發出一陣奸計得逞的笑聲來。
大齊,準備好迎接我的“敗家”風暴了嗎?
兩百萬兩?
看不起誰呢!
只要讓我賣,別說兩百萬,老子能把這大齊賣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