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歡這一夜被折騰得筋疲力盡,不知何時沉沉昏睡過去。
再醒來時,天光早已大亮。
竟然已是上午十點多,太陽明晃晃地曬進屋裏,真真是“曬到屁股”了。
她睡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欠,伸手摸過床頭的手機。
屏幕一亮,接連彈出好些消息提示。
心裏微微一緊,以爲是醫院或什麼急事,點開一看,卻全是祁凜發來的:
【夏之歡!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綠了我?】
【你居然和男人上床了!】
【還要不要臉?我就說你突然提分手,連醫藥費也不愁了,原來是被人包養了啊!】
【你等着,我一定曝光你,讓你身敗名裂!】
夏之歡不用猜,都能想象出祁凜發這些消息時氣急敗壞、雙眼發紅的模樣。
她覺得有些可笑,本不想再和這種爛人糾纏,可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
【隨便你。你要是敢曝光,我也不介意把你灌醉我、想把我送到你上司王總床上的事一起攤開來說。】
發送之後,那邊再沒回復。
她也懶得關心,隨手將手機丟到一旁。
她抬眼打量這個房間。
床鋪略凌亂,痕跡鮮明,提醒着他昨夜發生過多麼激烈的一切。
這裏大概是喻寒燼的臥室。
房子雖奢華,裝修與擺設卻異常簡樸,不見什麼貴重浮誇的裝飾,倒有種低調的清淨。
這風格……
讓她忽然想起以前的唐承悅。
那人也是這樣樸素,總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淨淨的。
當年自己家裏條件尚好,爲了分手,硬要給他幾十萬,叫他別再糾纏,他卻只是搖頭,說什麼都不要,只想和她在一起……
口莫名有些發悶。
夏之歡甩開思緒,起身洗漱,隨後下了樓。
剛走到餐廳門口,就聞到一股食物香氣。
喻寒燼竟系着圍裙,在廚房裏做早餐。
聽見腳步聲,他側過俊朗的側臉,睫毛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淡薄。
“面包烤好了,你先抹點喜歡的醬。”
夏之歡愣了一下,才慢慢“嗯”了一聲,走到料理台旁拿起醬瓶。
氣氛安靜得出奇,竟透出幾分尋常家居般的和諧。
可她到底沒忘記,是自己當年先甩了他。
她猶豫片刻,還是輕聲開口:“喻總,其實您不用特意爲我下廚的。”
“你以後想吃什麼,直接告訴我,我來做。”
喻寒燼唇角輕輕一勾。
窗外陽光正好落進來,將他烏黑的頭發染上一層淡金。
他穿着藏藍色居家服,身上那股慣有的清冷氣息,此刻仿佛也被晨光柔化了幾分。
一只手閒閒撐在灶台邊,頎長的身子透着慵懶。
他看向夏之歡,聲音平靜,
“你是我妻子,照顧你是應該的。”
——妻子?
夏之歡手一顫,差點打翻醬瓶。
喻寒燼……真把他當妻子?
可她怎麼覺得,這更像一個裹着蜜糖的陷阱?
不行,必須保持清醒,絕不能沉溺其中。
夏之歡垂下眼,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餐桌上兩人安靜用餐。
她一直沒說話,喻寒燼卻忽然開口:
“你父親那家公司,我留着也沒什麼用,你自己接手經營吧。”
夏之歡神情沒什麼波瀾。
那破公司她本就瞧不上,喻寒燼這樣的人自然更看不上。
起初喻寒燼痛快給她那麼多錢,她還覺得奇怪,如今知道緣由,反而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想了一會兒,還是問道:“那……公司真實的財務數據和報表,您那裏有嗎?能不能發我一份?”
“可以。”
“謝謝喻總。”
喻寒燼抬起眼看他:“在家就別這麼叫了。”
“那該叫什麼?”
夏之歡下意識問出口,卻見對方神色似乎冷了一瞬。
“自己想。”
喻寒燼丟下這句,便不再多言。
她趕緊低頭吃東西,裝作認真思考的樣子。
雖然她心裏知道,但是她叫不出口。
飯後,喻寒燼說他得出差,今晚應該不回來。
聽見這消息,她心裏莫名鬆了鬆,面上卻不露痕跡,只目送他出門離開。
喻寒燼一走,她也很快收拾出門,趕往醫院看望母親。
母親馬紅豆已經醒了,護士正爲她做基礎檢查。
結束後護士輕聲交代:“病人情況比較穩定,接下來好好調養就行。”
夏之歡在床邊坐下,握住母親的手:“媽,別怕,我會一直陪着您的。”
馬紅豆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反而滿是憂慮:
“這次……花了不少錢吧?”
“錢的事您別心,我有辦法。”
“怎麼能不心?你爸還欠着一堆債……之前不是說要和祁凜結婚,讓他家幫忙墊醫藥費嗎?咱們雖然接受了,可這錢將來一定得還,不然你嫁過去怎麼抬得起頭……”
夏之歡嘴角動了動。
她其實該說出喻寒燼的事,可她不敢讓母親知道——喻寒燼娶他,只是爲了報復。
如果不解釋,母親肯定會疑心,喻寒燼那樣身份的人,憑什麼無緣無故娶她又給她錢?
母親剛做完手術,她不想讓母親再擔憂這些事情。
她一個人,可以處理好。
之前她和祁凜還沒鬧翻時,曾跟母親提過結婚籌錢的事,母親自然一直以爲醫藥費是祁家出的。
可如今一想到祁凜就惡心,更不願讓那種人白白領受感激。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說:
“媽,祁凜反悔了,錢不是他給的。是我……後來交了新男朋友,他幫的忙。”
馬紅豆眼睛一下子睜大,幾乎要從床上坐起來:
“怎麼會……?祁凜他……”
說到這裏,她嘆口氣,“男人靠不住啊,不過你那個新男朋友……是什麼人?你、你該不會是背着我,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吧?!”
夏之歡慌忙搖頭:“沒有!您別亂想……他其實喜歡我很多年了,只是我之前有對象,他一直沒說。這次看我遇到難處,才主動站出來幫忙。他是個挺好的人。”
馬紅豆將信將疑,沉默片刻才點點頭:
“這樣啊……那挺好。你現在打電話讓他過來一下,我想當面謝謝他,也替你看看,這人靠不靠譜,這次我得替你把關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