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
“雲舒，是大哥。”
顧雲舒掛斷電話，轉身開門。
“今晚是大哥不對，不應該丟下你。更不應該先入爲主，不信任你。但動手，就是你的不對。”
“所以……大哥又想讓我道歉？”她嘲諷意味十足。
若不是運氣好，剛好有輛車經過，她可能現在早就被凍死。
正好遂了他的心。
“……”
他將牛塞進她手裏，習慣性伸手，揉了揉她頭發。顧雲舒沒來及躲開，身體微僵。
“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聊。”
顧雲舒關門，將牛系數倒進馬桶。
甩一巴掌又給一顆紅棗。
廉價的親情，她不稀罕！
……
翌。
顧雲舒從一米八的大床上起來，陽光透過玻璃照耀在她身上，讓她恍然如夢。
昨夜，是她這些年睡的最安穩放鬆的一覺。
那幾年至黑至暗，受盡折磨的子，仿佛就在昨。
她受苦受難的時候，這些人面獸心的東西，卻過得養尊處優，風生水起。
恨！
真的好恨！
她絕不會讓他們死得太輕鬆。
……
顧雲舒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忽然，被一道聲音阻止。
“大小姐，你要不等等？大少二少三少，還有林小姐還沒下來。”
林秋霞，林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借着林晚棠關系，來顧家做保姆。明裏暗裏沒少私吞，克扣東西。
知道她脾氣溫吞，性格軟，在林晚棠授意下，沒少針對她。
奈何她前世蠢，心思都放在顧靖他們身上，並沒有計較。
以至於有些蠢貨，分不清誰是大小王。
“我餓了。”
顧雲舒拿起肉包子，送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咬上一口，就被林秋霞沖過來奪走。
“大小姐，昨晚林小姐說她想吃肉包子，這些是我們特意給她買的。我看你還是先上樓叫他們下來，再一起吃。”
顧雲舒掀眸，面無表情看向她，“他們要是不下來，我就不能吃了？”
林嬸沒發現她的異樣，開口理所當然道，“之前不都是這樣嗎？大小姐，我也是爲了你考慮，不然待會幾位少爺和林小姐生氣，您又得花心思哄。”
她堂堂顧家大小姐，在家裏地位竟然這麼低，連個傭人都敢爬到她頭上作威作福。
“拿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大小姐，我剛才……啊！”
餐盤砸在林嬸頭上，摔落地面，四分五裂。
林嬸捂着額頭，一臉痛苦，“大小姐，我可是林小姐的親戚，你怎麼敢這麼對我！”
“什麼時候我顧家，輪到一個姓林的做主了？”顧雲舒重新拿起一個包子，慢條斯理的咬了一口，周身散發的凌冽氣場，林嬸嚇得說不出話。
今天顧雲舒怎麼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還敢對她動手！
等會她要告訴晚棠，讓她好看。
“怎麼回事？”
顧靖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他身後跟着顧盛和林晚棠。
“大少，您可要替我做主啊。我不過好心提醒，讓大小姐等你們一起用早餐，她就不分青紅皂白，用盤子砸我……”
林嬸迫不及待的上前告狀，故意露出額頭上傷口。
顧靖蹙眉，“雲舒，有這回事？”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顧雲舒優雅喝了口豆漿，點頭承認。
“道歉！”
又是道歉，可笑！
“她配嗎？”
林晚棠紅了眼眶，“顧小姐，林嬸是林家遠方親戚，難免對我多照顧幾分……你就算對我不滿，也不該拿林嬸撒氣。”
避重就輕，顛倒是非，真是好本事。
“我教訓不懂規矩的傭人，何時輪得到你一個寄人籬下的外人來置喙？”
“顧小姐說的對，我是外人……”林晚棠愧疚，“林嬸，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晚棠，這不是你的錯，也許是顧大小姐心情不好，我不會跟她計較。”林嬸心疼，“誰讓你父母去世早，沒人撐腰……不像有些人，命好。”
意有所指。
顧雲舒擦拭手指上沾染到的湯汁，“你不計較，那該輪到我了。”
一個兩個都敢爬到她頭上來，踩她一腳。
無法無天！
“顧雲舒，你把林嬸弄傷了，她不跟你計較，你就應該乖乖認錯道歉。還有，晚棠不是外人，她是我們的妹妹。”顧盛不滿開口。
鋒銳的杏眸淡淡掃過去。
“她是你們的妹妹，可不是我的。”
“既然顧小姐這麼不喜歡我，現在我就收拾東西，搬出去，免得礙眼了姐姐的眼。”
林晚棠剛轉身，被顧盛攔住。
“你憑什麼走？要走也是她顧雲舒走！”
昨晚那一巴掌，到現在還隱隱作痛。他等到早上，也沒等來顧雲舒道歉。
這一次，他是不會輕易原諒她。
林晚棠得意挽唇，她等着看顧雲舒傷心欲絕。最後只能服軟，乖乖送上各種貴重物品，向她求和。
想到又要大賺一筆，心情止不住興奮。
“我看你們怕不是還在夢裏頭打轉。忘了這個家姓什麼了！”顧雲舒清冷的目光掃過他們，淡淡提醒。
這樣的場景，前世經歷過無數次。
她早已麻木。
顧盛臉色難看至極。
就在這個時候，客廳座機響起。
顧靖走去接聽。
“爸爸……是，我現在就讓雲舒接電話。”
顧雲舒從他手中接過。
“爸爸，是我。”
“雲舒，爸爸可能還要在德國再待幾天。今晚有場拍賣會，你親自出面，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拍下唐寅行書扇面《登廬山》。過幾天我要給陸家老爺子祝壽……”
當聽到熟悉慈愛的聲音，眼眶發脹，險些落下淚。
半天沒聽到她說話，顧政南語氣焦急詢問，“雲舒，怎麼不說話？發生什麼事就嗎？”
“我就是想您了……”她吸了吸鼻子，軟聲道，“爸爸，您不在家，這個家是不是都是我說了算？”
“當然。”
“那如果有人想要將我趕出去，怎麼辦？”
她盯着個顧盛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顧盛瞬間慌了神。
沒料到顧雲舒居然會告狀。
“誰那麼大膽子，敢趕我的女兒？我看他是活膩了。”
“也許……三哥剛是在跟我開玩笑。”
她抿唇笑了笑，眼底卻毫無溫色。
“三哥，爸爸讓你接電話。”
顧盛接完電話，面如菜色，唇角抿成一條直線，瞪了顧雲舒一眼，摔門離去。
顧靖眸光幽深，“雲舒，我們之間的事，沒必要讓爸爸知道。”
昨天他們確實沒查清楚，就責怪，將她丟下，她心中有氣，情有可原。
他以爲經過一夜，她會消氣。
顧雲舒沒理他，看向林秋霞，語調沒有半分起伏，只冷聲道，“即刻起，你被解雇了！誰要是給她求情，一起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