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林大山的手機鬧鍾準時響起。
他睜開眼，沒有往常的賴床和掙扎，而是利落地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肌肉有點酸痛，但那種酸痛是充實的，證明昨天的鍛煉有效果。
洗漱，換上楊雪送的運動服和跑鞋，站在鏡子前，他愣了一下。
鏡子裏的人，身材挺拔（雖然小肚子還在），發型利落，眼神清明，嘴角甚至帶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真的是他？
四十五年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看起來……還行。
不，是很好。
下樓時，紅姐已經在店裏忙活了，看見他，眼睛又亮了一下：“大山，你這身……真精神！像運動員！”
林大山笑笑：“紅姐早，我去跑步。”
“跑步？你？”紅姐又驚訝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總要動動，不然生鏽了。”林大山揮揮手，走出超市。
清晨的街道很安靜，空氣清新，帶着露水的味道。
他開始慢跑，沿着熟悉的路線——從超市到街心公園，繞一圈回來。
一開始腿還酸，但跑了幾分鍾，身體熱起來，反而舒服了。
他調整呼吸，保持節奏，腦子裏什麼都不想，只是跑。
跑到公園時，看見了熟人——那個打太極的老頭。
老頭看見他，也愣了，然後笑着招手：“小夥子，來鍛煉啊？”
“嗯，大爺早。”林大山停下來，喘了口氣。
“以前沒見過你，”老頭打量他，“新搬來的？”
“住附近，以前懶，現在想動動了。”
“動動好，動動好，”老頭點頭，“生命在於運動嘛。”
林大山繼續跑，心情愉快。
連陌生人都對他態度好了，是初級魅力的效果，還是他真的看起來不一樣了？
跑完步，回到出租屋，沖澡，換衣服，然後下樓吃早餐。
紅姐已經給他留了份豆漿油條：“喏，請你吃的，慶祝你重新做人。”
林大山哭笑不得：“紅姐，我以前也不是壞人啊……”
“以前是活死人，”紅姐毫不客氣，“現在像活人了。”
行吧，話糙理不糙。
吃完早餐，他回到房間，打開手機看數據。
昨晚發的“老登教我搖”視頻，播放量已經突破三百萬，點贊五十萬，評論好幾萬。
粉絲漲到了十五萬。
私信爆炸，有誇他的，有罵他的，有求的，有表白的（雖然大多是開玩笑），還有問他能不能帶帶貨的。
林大山一條條看，心裏那點成就感越來越濃。
原來被這麼多人關注，是這種感覺。
雖然他知道，這些關注可能很短暫，可能明天就沒了，但至少此刻，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價值”。
九點，三個女孩準時在群裏喊他。
小紫：@老登 大叔！今天什麼安排？
林大山：上午去健身房，下午見楊雪，晚上……還沒想好。
粉豹：楊雪？誰啊？
林大山解釋了一下昨晚的事。
銀狐：精英女白領？主動找你？大叔，你桃花運來了？
林大山：別瞎說，就是普通。
小紫：我不信！她肯定對你有意思！不然爲什麼送你禮物？
林大山無奈，轉移話題：你們今天什麼？
粉豹：我們剪輯新視頻，順便接了幾個小廣告諮詢，幫你篩選。
林大山：辛苦了。
十點，他準時到健身房。
大劉已經在等他了：“林哥，今天感覺怎麼樣？肌肉酸嗎？”
“酸，但還能忍。”
“正常，今天咱們繼續適應性訓練，加點強度。”
今天的訓練內容多了些：跑步機快走加慢跑交替，深蹲加了小重量，還有平板支撐、俯臥撐（跪姿）等。
林大山咬牙堅持，汗流浹背，但每次想放棄時，就想起女兒的臉，想起前妻的嘲諷，想起自己曾經有多窩囊。
然後就有力氣了。
練到一半，銀狐來了，她也換好運動服，加入訓練。
兩人並排在跑步機上，銀狐突然說：“大叔，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特可憐。”
林大山喘着氣：“現在呢？”
“現在覺得……你特牛。”
“牛什麼？”
“四十五歲，人生低谷，但說爬起來就爬起來，不抱怨，不放棄，還跟我們這些小孩一起折騰，”銀狐側頭看他，“一般人做不到。”
林大山笑了：“我不是一般人，我是老登。”
銀狐也笑了：“對，老登。”
訓練結束，林大山累癱，但精神亢奮。
沖澡時，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肌肉線條好像……明顯了一點點？
是錯覺嗎？
還是健身提升劑的效果？
不管怎樣，是好事。
中午隨便吃了點，下午兩點，他按照楊雪發的地址，去了一家看起來很貴的咖啡館。
推開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空氣中彌漫着咖啡香和輕柔的爵士樂。
楊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米白色西裝套裙，頭發一絲不苟地盤起，面前放着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杯美式。
看見他，她微笑招手：“林先生，這裏。”
林大山走過去，坐下，有點拘謹——這地方太高級了，他怕自己露怯。
“楊總好。”
“叫我楊雪就行，”楊雪合上電腦，“喝點什麼？”
林大山看了眼菜單，價格讓他眼皮跳了跳，最後點了杯最便宜的拿鐵。
服務員走後，楊雪直接進入主題：“林先生，我看過你的視頻了，很有趣，也很有潛力。”
“謝謝……”
“我直說了，”楊雪身體前傾，眼神認真，“我想你。”
林大山心跳漏了一拍：“？”
“對，不是給錢那種，而是資源整合，”楊雪打開手機，調出一個PPT，“我是做品牌營銷的，手裏有些客戶資源，他們需要接地氣、有溫度、能引發共鳴的代言人或者。我覺得你很合適。”
林大山看着PPT上的數據和分析，腦子有點跟不上。
這些東西，離他太遠了。
“楊總……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拍點搞笑視頻，可能火不了多久……”
“火不火，不是看運氣，是看策略，”楊雪打斷他，“你現在有熱度，但缺乏持續輸出內容和商業變現的能力。我可以幫你規劃內容方向，對接商務資源，讓你從‘網紅’變成真正的‘品牌’。”
林大山沉默。
楊雪說的有道理，但他心裏沒底。
“爲什麼選我？”他問。
楊雪笑了：“因爲你真實。我在職場十幾年，見過太多包裝完美的人，但你不一樣——你的落魄是真的，你的掙扎是真的，你的改變也是真的。這種真實，在現在這個時代，很稀缺，也很有價值。”
林大山看着她的眼睛，發現她是認真的。
“那……你想要什麼？”
“兩個方案，”楊雪伸出兩手指，“一，我以個人名義你的個人IP，占股30%，負責所有商務和運營，你專心內容；二，我們成立公司，我出資金和資源，你出人和IP，股份五五開。”
林大山腦子飛快轉着。
30%？五五開？
聽起來都不錯，但他不懂這些，怕被坑。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說，“而且，我已經有三個夥伴了。”
“那三個女孩？”楊雪挑眉，“她們很有活力，但缺乏專業度和資源。你可以保留她們作爲內容團隊，但商業層面，需要更專業的人盤。”
林大山點頭：“我明白，但我得跟她們商量。”
“應該的，”楊雪端起咖啡，“我給你一周時間考慮。這期間，我可以先幫你對接一個小——一個本土服裝品牌，想找素人拍宣傳片，預算不高，但可以作爲試水。”
“多少錢？”
“拍一天，稅後五千。”
林大山心動了。
五千，不算多，但對他來說是筆不小的收入。
而且能積累經驗。
“好，我接。”
楊雪笑了：“爽快。那我把品牌方微信推你，你們自己聊細節。”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主要是楊雪在說，林大山在聽，偶爾問問題。
一個小時後，咖啡喝完，談話結束。
走出咖啡館，陽光刺眼，林大山眯起眼睛，感覺像從另一個世界回來。
楊雪的世界，精致，高效，充滿算計但也充滿機會。
他的世界，粗糙，混亂，但也充滿可能性。
兩個世界，因爲一次偶然的相遇，產生了交集。
他打開手機，給三個女孩發消息：晚上開會，有重要事情商量。
然後他去了銀行，把昨天直播的打賞提現——稅後有兩千多，加上楊雪介紹的廣告費（如果談成），他下個月的生活費有着落了。
取了一千現金，他去了菜市場，買了魚、肉、蔬菜，還有一箱啤酒。
晚上，他要請三個女孩在家吃飯，正式談。
回到出租屋，他開始忙活。
做飯是他爲數不多的特長之一——以前王麗忙工作，家裏都是他做飯，女兒最愛吃他做的紅燒魚。
雖然很久沒做了，但手藝還在。
六點，三個女孩準時到了，還帶了一堆零食和飲料。
看見滿桌的菜，小紫驚呼：“大叔！你還會做飯？！”
“會一點，”林大山解下圍裙，“坐吧，邊吃邊聊。”
四人坐下，林大山開了啤酒，舉杯：“第一杯，謝謝你們，沒有你們，我現在可能還在垃圾桶旁邊躺着。”
三人碰杯。
喝了一口，林大山開始說正事：“今天楊雪找我，想我，兩個方案……”
他把楊雪的話復述了一遍。
三個女孩聽完，都沉默了。
粉豹先開口：“大叔，你怎麼想？”
“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林大山說，“咱們現在是夥伴，這事關系到大家。”
銀狐想了想：“楊雪的專業度肯定比我們高，資源也比我們多，如果她真能幫到你，是好事。”
小紫卻皺眉：“但她要占股30%或50%，會不會太多了？而且，萬一她以後把你架空怎麼辦？”
林大山點頭：“這也是我擔心的。”
粉豹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大叔，我覺得，咱們可以先不急着答應她，但可以試試——比如那個服裝廣告，先看看她靠不靠譜。”
“對，”銀狐附和，“而且咱們自己也得加快步伐，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外人身上。”
林大山看着三個女孩，心裏溫暖。
她們是真的爲他着想，而不是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好，那就先試試，”他做出決定，“楊雪那邊，我回復她，暫時不接受，但可以商務，她拿傭金。”
“那咱們自己呢？”小紫問。
“咱們自己，”林大山環視三人，“正式成立工作室，就叫‘老登工作室’，我做內容核心，你們各司其職，收入按七三分，但如果有大支出或，大家一起商量。”
“好！”三人齊聲。
“還有，”林大山補充，“從明天起，咱們要正規化，拍視頻要有計劃，有主題，不能隨意。另外，我打算開個抖音賬號和微博賬號，專門分享中年男人的生活感悟和改變歷程。”
銀狐眼睛一亮：“這個好！現在年輕人就愛看這種‘反差’和‘成長’故事。”
粉豹拿出手機：“那我開始規劃內容歷，每周至少三條視頻，一條搞笑，一條生活，一條貨。”
小紫舉手：“我負責運營和粉絲互動！”
林大山看着她們勁十足的樣子，笑了。
這才像樣。
一個草台班子，但至少，有目標，有計劃。
吃完飯，四人又聊了很久，直到晚上十點才散。
林大山收拾完碗筷，坐在床邊，打開系統界面。
【當前情緒幣：685】
【新任務發布：在一周內，使‘老登工作室’賬號粉絲達到50萬。】
【任務獎勵：情緒幣+1000，‘內容創意激發’技能。】
【失敗懲罰：無。】
50萬粉絲？
現在才15萬，還差35萬。
有點難度，但可以試試。
他打開手機，開始寫第一篇長微博。
標題：“四十五歲，我從垃圾桶旁邊爬起來，決定重新活一次。”
內容寫了他的失業，離婚，絕望，遇到三個女孩，系統（當然沒提系統），改變，以及未來的計劃。
寫得很真誠，不賣慘，不煽情，只是平實地敘述。
寫完後，他看了幾遍，點了發布。
然後去洗澡，睡覺。
他不知道，這篇長微博，會在未來幾天引發怎樣的波瀾。
他只知道，他正在做正確的事。
這一夜，他睡得很安穩。
夢裏，他站在山頂，俯瞰城市，身邊是三個女孩，女兒，還有……很多看不清臉但對他微笑的人。
醒來時，天已大亮。
新的一天，新的挑戰。
但他準備好了。
從今天起，他是林大山，也是“老登”。
一個正在崛起的老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