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學習委員在班上通知:“大家注意一下,周二,把下學期的書本費交齊,統一用微信轉給我,或者明天帶現金來也行。具體金額我發群裏了。”
對這幫貴族學院的學生來說,這筆開銷,算不上什麼。
溫妍不一樣,現在的她每天吃飯、上學,用的都是謝家的,口袋裏連坐公交車的硬幣都沒有。
向謝淵求助?她立刻否定了。謝叔叔已經爲她做了太多,這樣的小事再去麻煩,只會顯得她不懂事,甚至像是變相地告謝縱的狀——卡夾是被謝縱拿走了。
她也想過向陳管家預支一點。但陳管家那張永遠公事公辦的臉,還有對她客氣疏離的態度,讓她難以啓齒。
至於謝縱…向他開口要錢?光是想想,就覺得脊背發涼。那無異於將自己乖乖送到他面前,任他拿捏。
晚餐上
溫妍腦子裏亂糟糟的,發愁這個錢該怎麼辦?今天下課後,她就四處打聽了,但是沒有一個人招她。
(謝縱爲了讓溫妍向他主動開口要錢,很早前,就和周邊所有的商戶打過招呼。)
謝縱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她今天格外安靜,又透着一種焦慮。
他慢條斯理地切着牛排,狀似無意地開口:“有事?”
溫妍想的專注,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慌忙搖頭:“沒、沒有。”
謝縱看着她欲蓋彌彰的樣子,眉梢微挑,沒有追問。
晚餐後,謝縱去了健身房。
溫妍心神不寧地在房間踱步,最終,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以前媽媽樂團裏一位關系還算好的阿姨。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小妍啊,怎麼了?”
“王阿姨,您好…我想問一下…您那邊,或者樂團裏,有沒有什麼…臨時的工作?我、我最近需要一點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是阿姨有些爲難的聲音:“小妍啊,不是阿姨不幫你……你也知道,樂團效益一般,沒什麼外快。臨時工……你一個學生,能做什麼呀?而且最近也沒聽說有招人的。要不……你再問問別人?”
“哦…好,謝謝阿姨,打擾您了。”溫妍失落地掛了電話。
她握着手機,最終不得不朝健身房走去。
健身房的門虛掩着,
溫妍透過門縫,看到謝縱正在跑步機上跑步。
他只穿了條黑色運動短褲,赤-的上身覆蓋着一層薄汗,肌肉線條流暢分明,隨着奔跑起伏,充滿了年輕男性的蓬勃野性。
溫妍臉皮薄,想離開,但想到自己的處境,又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敲了敲門。
謝縱轉過頭,看到是她,眼底閃過訝異,畢竟溫妍每次看到他,都恨不得遠遠躲開,還從來沒有找他的時候。
他關了跑步機,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隨意擦了擦臉和脖子,朝門口走來。
門被拉開,他身上蒸騰的熱氣混合着男性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溫妍不自在地後退了半步。
“有事?”謝縱眼含笑意,剛運動完,-息未平,聲音比平時更低沉磁性。
溫妍臉頰不自覺發熱,垂下眼睫,不敢看他汗溼的膛和緊實的腰腹,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我…學校要交書本費。”
謝縱挑了挑眉,他可是一直等着,等她爲了錢來向他低頭。
“多少?”
“三百八十塊。”溫妍報出數字,聲音更低了。
謝縱聞言,玩味地笑了。三百八?對於他,連零錢都算不上。卻能讓眼前這個女孩,不得不向他開口求助。
某種陰暗的掌控欲得到了滿足。
思想往更黑暗的方向滑去,
如果斷掉她一切經濟來源,她的爸爸溫澤又恰好生病,需要巨額醫藥費。
讓她賣身給他,她會願意嗎?
想想就-了。
謝縱咳一聲,轉身披上外套,遮掩住尷尬的地方,走到沙發坐下。
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看向還僵立門口的溫妍。
“過來。”
溫妍挪動步子,走到他面前,沒有坐下,只是局促地站着。
謝縱也不勉強,慢悠悠道,“錢可以給你。不過,我有個條件。”
溫妍的心提起來:“…什麼?”
謝縱看着她瞬間繃緊的小臉,覺得好笑,起了逗弄的心思,意味不明道:“叫聲好聽的。”
溫妍臉頰很快爆紅,“好聽的”?他指的是什麼?難道……
看她茫然又羞窘的樣子,謝縱好心“提示”:“就像上回在車裏那樣。”
在車裏?
她鼓足勇氣叫的那聲“哥哥”,被他毫不留情地駁回,還諷刺她“別亂叫”。
現在,他卻要她“叫聲好聽的”?
溫妍眼眶泛起酸澀。這算什麼?故意羞辱她嗎?給她錢,卻要她用這種討好的方式換取?
“怎麼?”謝縱故意帶上幾分不耐,“三百八,換一聲‘哥哥’,很虧?”
見溫妍還不說話,他作勢要起身,“那算了。”
“哥哥!”溫妍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這一聲,比上次,少了溫度,多了幾分被迫的屈服。
叫完,她整張臉連同脖頸都紅透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見她眼圈泛紅,謝縱眼底那點玩味淡去,眸光變得復雜。
這樣欺負她,似乎…有點過分了。
然而這個念頭,只短暫地存在了一秒。
妹妹楚楚可憐的樣子,只會激起哥哥的破壞欲,尤其是親手把她欺負哭的感覺,意外地讓他上癮。
謝縱喉嚨有些發,面上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嗯。”
“叫哥哥有什麼好哭的?這個家裏,你就是我妹妹啊。”
他起身抽了一張紙巾,遞給溫妍,溫柔得仿佛真的像一個兄長。
溫妍錯愕地接過,不過短短幾天時間,他怎麼又願意認她當妹妹了?但總歸,剛剛被迫叫哥哥的屈辱感,淡去了一些。
謝縱拿起手機,解鎖,將微信二維碼,轉向溫妍,淡淡開口,“加我微信吧,以後方便轉賬給你。”
“好。”溫妍沒有多想,乖乖掃了二維碼,添加好友。
謝縱眼底笑意加深,點了通過,不多不少轉了三百八過去,他還等着小兔子下次再來求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