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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時,尾音刻意拖長,帶着毫不掩飾的炫耀。
陸承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我們只是偶然碰到,你少說兩句。”
白倩倩卻跺了跺腳,佯裝生氣地嗔怪:“老公!你怎麼能這樣呢!”
“清漪姐好歹也曾是我的前輩,她現在境遇不好,我們幫襯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說着,她湊過去在陸承嶼臉頰上印下一吻,“你以前不是常說,我做什麼你都會支持的嗎~”
我明白,她這番作態不過是演給我看的一場戲。
我平靜地將陸承嶼的外套取下遞還,“你誤會了,我過得很好。”
她和陸承嶼一樣,目光落在我的舊外套上。
我頓時了然,“衣服是媽媽在我生日那天送的,穿了多年,有感情了,舍不得丟而已。”
聞言,陸承嶼瞳孔微縮,神色復雜。
看來他還記得。
我摔下樓梯那天,是我的生日。
那天,他爲了陪白倩倩參加一檔真人秀,將情緒瀕臨崩潰的我獨自留在家中。
甚至因爲白倩倩一句害怕現場沒人照顧,他便調走了家裏所有的傭人去後台候命。
是媽媽放心不下,前來探望,才發現了昏迷在樓梯下的我。
模糊的記憶裏,媽媽用這件外套緊緊裹住我,聲音泣血:“傻孩子!你怎麼這麼傻啊!”
“你快睜開眼看看!看看媽媽給你買的生日禮物!”
“你還有媽媽啊!”
“孩子,媽媽早就說過,陸承嶼跟你不合適......”
“你快醒過來,媽媽不能沒有你啊......”
後來,我與陸承嶼離婚,媽媽悲憤交加,要去找他討個公道。
出門後,卻遭遇了一場離奇的車禍,再也沒能回來。
陸承嶼似是被勾起了回憶,眼神閃爍,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清漪,倩倩說這些也是好意。”
“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
“如果願意,陸氏集團旗下......”
“舞蹈老師。”我抬眸,打斷了他未盡的施舍,“星河藝術中心今年有個孩子拿了亞洲青年芭蕾舞大賽金獎,是我的學生。”
雖然這雙腿已無法再支撐我登上舞台,但我還能傳授技藝。
他們不知道,如今的我是業內備受推崇的芭蕾舞導師,多少家長擠破頭也難以請到我親自指點。
而我的女兒,便是我最出色的學生。
聽到我的回答,陸承嶼似乎鬆了口氣,仿佛明白了爲何單據上會寫着星河藝術中心的地址。
白倩倩的笑容卻僵硬了一瞬,“那真要恭喜清漪姐了。”
“不過,青年大賽嘛,水準和影響力有限。”
“不比我們當年那些國際級別的賽事......”
她話未說完。
我卻笑了,“是啊,當年那些國際賽事,你應該記憶猶新吧?”
“畢竟,是靠着別人的編排拿到的榮譽。”
白倩倩表情一滯,委屈地看向陸承嶼,“老公,你看,清漪姐到現在還認爲是我搶了她的......”
“難道不是嗎?”我毫不客氣地反問,“難道不是你搶了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