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奚知道趙既明在猶豫什麼,他也勸說:“欲成事立業者,豈有獨力爲之者乎?豈有不遭人議、不忤於人者乎?勿聽人言,但求修己之事可也。”
孟清樾聽了張父和薛懷奚的話,眉梢輕挑,聽出張父有把女兒下嫁給趙既明的意思。
薛懷奚剛剛這話也是在暗示勸說,讓他別單打獨鬥,學那些所謂的“耿直的讀書人”。
他側眸看了眼坐在另一邊的張家兩姐妹。
張二小姐嫁給他,張大小姐嫁給趙既明,勳貴,寒門。張大人打得好算盤。
不過……他收回視線看向趙既明,遇上張大小姐,趙舉人也太倒黴了些。
趙既明深吸口氣,看向張父彎腰作揖:“那就麻煩張大人了。”
張大人笑得開心,滿意地看着他,擺擺手說:“都是一家人,不麻煩。”
張姝雪見衆人聊的差不多了,順勢開口說:“薛先生,我做了雲片糕,你可要嚐嚐?”
薛懷奚一喜笑吟吟看着張姝雪:“吃,怎麼不吃。你上次說給我做糕點,我等了許久都沒影,現在終於記起來了。”
張檀雪揮手讓筆奴給自己添茶。
廚藝這項技能還真是女主角必備手藝,不是用來討好長輩就是引起男主注意,或者用來做生意賺錢。
想到這,她又想起自己創業這事。
腦子瞬間閃過各類奶茶燒烤西式糕點,再仔細一想制作程序,蛋糕就算了,她很多步驟都記不起來了。
奶茶和燒烤倒是可以重點考慮。
張檀雪正想的入迷,就聽見張姝雪叫自己。
“阿姐?試試這個雲片糕。”
張檀雪走神回來,尷尬一笑,拿起雲片糕放入嘴裏,違心的說了一句:“好吃。”
然後看向趙既明和孟清樾,孟清樾吃了一片喝了口茶就沒再吃,趙既明已經吃了兩片了。
有這麼好吃?
張檀雪再吃一口,這味道也太淡了。
雲片糕跟現代桃片糕差不多,只不過外形是純白的,沒添加其他東西。
是因爲現代桃片糕比較甜,讓她拉高了預期?
“姝雪,今日這雲片糕怎麼跟你從前做的不一樣?”薛懷奚邊吃邊問。
張姝雪收回觀察張檀雪的餘光,對薛懷奚一笑:“我問過筆奴了,他說你平日吃的糕點太甜了,大夫讓你少吃甜食,我才做的這盤淡口的雲片糕。”
“那這吃着還有什麼意思?”薛懷奚不滿道嘟囔,但嘴裏沒停過。
“下月再給你做甜口的。”張檀雪承諾。
張檀雪明白了,原來是這個原因。
將手裏的雲片糕吃完,喝下一大口茶水。
還是劉嬤嬤買的酥油鮑螺好吃。
薛懷奚吃完自己盤裏的雲片糕,接過焙奴遞來的繡帕擦擦手,看向低眸喝茶的孟清樾。
“世子今年十九了吧。”他問。
孟清樾聽到這話眼皮一跳,他掃了眼在場的人,對着薛懷奚開口道:“薛先生,你是幫我母親來勸說我的?”
張檀雪聽這話兩只耳朵豎起,心裏幸災樂禍,終於輪到孟清樾了。
小說裏只寫薛懷奚,孟清樾兩人因爲談得來成爲忘年交,但也沒寫談了些什麼。趁這個機會正好聽一聽。
“不只是你母親,其實我作爲你的好友也想問。”薛懷奚看着他說,“你什麼時候科舉?”
趙既明也側頭看着他,眼底滿是好奇。
因爲薛先生和張家才結識孟清樾,他們只能算作點頭之交,互相並不了解。
孟清樾詩詞歌賦在勳貴,甚至宗室這一輩的少爺公子裏面無人能及,但要是放在大晟士人間,只能算作上等,缺少些靈氣。
但至少沒有像其他那些貴公子那樣,要麼是青樓香豔詞曲,要麼是強賦愁緒,過於做作。
現下勳貴只是承襲爵位,官位大多也是閒職,因爲是靠父輩恩蔭謀得官職,被文官士大夫排擠。
所以有不少勳貴子弟都選擇科考。
外界都在猜測這位勳貴中“文氣”最出衆的年輕一輩,什麼時候會下場考試。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下次鄉試三年後,你今年入國子監正好。”張父看着孟清樾說。
張檀雪望着孟清樾,大晟架空的明朝,那孟清樾這樣的勳貴可以靠恩蔭入國子監成爲監生,再以監生身份參加鄉試,就是說能夠直接跳過考秀才這一步去考舉人。
這算是對勳貴的優待,但也是一種枷鎖。
要是能夠一次考中舉人,其他讀書人不會說什麼。
但要是一次考不中,就被蛐蛐獲得如此優待和教育資源,連個舉人都考不上,更被國子監內學生瞧不上,往大了說是丟整個勳貴集團的臉。
當然臉皮厚這倒也沒什麼,不過古代人,特別古代讀書人,還家世顯赫,聲譽比命都重要。
小說兩世,孟清樾考中舉人後,又考中進士,通過翰林院館選成爲庶吉士見習觀政。
而後穩步晉升成爲從五品侍讀學士,雖然清貴但卻也止步於此,整日與經史相伴,沒有進入六部做事。
但這也符合孟清樾矜貴脫俗的世家貴公子人設。
倒是趙既明有皇子身份,又是科考出身,天然獲得文官集團的喜歡。皇帝不忍他寒窗苦讀白費,就讓他正常做官晉升,將他培養成了一個輔助大臣。
小說番外已經寫到,他不過三十就掌握吏部,任吏部尚書,進入內閣。
張父背後靠着首輔,三十九歲做到工部侍郎位置。
趙既明背後是皇帝,三十歲做到吏部尚書,還是挺符合邏輯的。
“君子之道無他,唯有出處仕隱而已。我想學薛先生,做一名清居隱士。”孟清樾深吸口氣看着薛懷奚。
薛懷奚有些訝異,平日交談,他不覺得孟清樾是個願做隱士的人。
這與孟家給他規劃的人生完全不同。
張父不解地看着他,問道:“這事靜安長公主會答應?”
自然不會。張姝雪心裏回答。
孟清樾最後還是屈從於父母進入國子監學習,三年後參加了鄉試。
對於他們這樣的大家族來說,男人維系家族榮耀,女人綿延命脈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