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師,我有話要說!”
林源猛地從沙發上站起,校服下擺被他攥出凌亂的褶皺,聲音裏帶着壓抑了一路的緊繃。
徐老師剛拿起保溫杯,聞聲抬眼,目光平和如靜湖:“你說。”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股徹骨的涼意毫無征兆地從林源周身炸開!濃稠如實質的黑暗,如同決堤的墨潮,瞬間從他體內奔涌而出,吞噬了辦公室內每一寸光線。
溫度驟降,日光燈的嗡鳴戛然而止,世界被塞進密封的墨罐,伸手不見五指,連吸入肺部的空氣都帶着冰碴。
“呀!”阿爾紫月的短促驚叫撕裂死寂。極致的恐懼讓她渾身發抖,下意識向身旁撲去——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屬於韓紫蘭風衣的布料。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死死抱緊那只手臂,指甲幾乎嵌進對方衣袖。
韓紫蘭的反應快如閃電。在黑暗淹沒一切的瞬間,刺骨寒意已從她掌心爆發,冰系異能順着指尖急速蔓延。她原本墨黑的長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晶瑩的冰藍,眼眸也化爲兩泓極地寒泉,在絕對的黑暗中,勉強映出周遭模糊的輪廓。她抬手將阿爾紫月護在身後,一層薄而堅韌的冰殼在兩人周身瞬間凝結,堪堪抵擋住那無孔不入的黑暗侵蝕。
然而,下一瞬,一股更令人戰栗的威壓轟然降臨——徐老師的武皇氣息!如同無形山嶽,“咚”地壓在三人肩頭。
林源膝蓋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彎曲,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校服,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葉,帶着滯澀的痛感。
阿爾紫月更是直接被壓得半跪在地,手肘支撐着冰冷的地板,指關節用力到泛白。
韓紫蘭周身的冰殼“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細紋,她的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散。”
徐老師只輕輕吐出一個字,屈指朝空中一彈。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暈閃過,那吞噬光明的黑暗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日光燈重新灑下光明,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潮水般退去。
三人撐着沙發扶手,狼狽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阿爾紫月眼眶通紅,雙腿發軟,必須倚靠着沙發才能站穩。
林源抹去額角的冷汗,內心震撼難平——徐老師不是沒有異能嗎?這武皇修爲又是怎麼回事?他剛要開口,徐老師卻先一步說道,語氣帶着贊許:“林源,你這黑暗異能的強度,是我所見學生中之最。好好掌控,將來必是王牌。”他看着林源緊繃的神色,緩和語氣寬慰道,“別緊張,天賦異稟並非壞事,平常心對待即可。”
“徐老師,您……您不是沒覺醒異能嗎?怎麼……”林源終於問出心中驚愕。
徐老師抬手,不輕不重地在他額上彈了一下,帶着點無奈的嗔怪:“誰規定沒異能就不能修煉了?只是比異能者慢上許多罷了。”他搖了搖頭,語氣帶着些自嘲,“我斷斷續續苦修九十年,修爲進展堪比蝸牛,這才勉強爬到武皇。”
“九十年?!”林源和阿爾紫月異口同聲,眼睛瞪得滾圓。林源更是脫口而出:“臥槽!那您豈不是……一百多歲了?”
徐老師坦然點頭,指尖摩挲着溫熱的杯壁,語氣平常得像討論天氣:“一百二十五了。順便提醒你們,異能者若能在三十歲前晉升武宗,便算天賦頂尖。”
“那您怎麼看着……”林源湊近些,難以置信地盯着徐老師光滑緊致、毫無皺紋的臉。
“修爲至武皇,身體機能便會定格,容顏不老。”徐老師淡然解釋。
一旁的阿爾紫月眼睛倏地亮了,像落入了星辰,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胸前,臉上寫滿了憧憬——如果自己也能修煉到武皇,是不是就能……一直陪伴在源哥身邊了?
林源瞥見窗外沉落的暮色,反應過來時間不早,連忙拉了拉還在出神的阿爾紫月,又向韓紫蘭遞去一個眼神:“徐老師,那我們先回去了。”三人道別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剛合攏,徐老師一直挺直的肩背瞬間放鬆下來。他幾乎要哼起小調,雙手隨着無形的節奏輕輕擺動,腳尖在地板上打着輕快的拍子,眼角眉梢都彎成了得意的月牙。他望着門口方向,內心雀躍不已:三個頂級天賦!有他們在,我們學校沖擊全省排名第一,大有希望!
走出教學樓,暮色四合,街燈初上,昏黃的光線將影子拉扯得細長。
林源看了眼身旁的阿爾紫月,沒多言,拎着剛買的蔬菜走向老巷——他得盡快回去整理,並好好思索如何控制那危險的黑暗異能。阿爾紫月默默跟了一段,才小聲說:“源哥,我回出租屋了。”林源點點頭,目送她轉身拐進另一條小巷,這才繼續前行。
另一邊,韓紫蘭剛至校門,一輛流線型的銀灰色懸浮車便悄無聲息地降落在面前。身着黑色西裝的管家躬身拉開車門:“小姐,車備好了,是否回家?”韓紫蘭微微頷首,彎腰入內。車門閉合的瞬間,懸浮車平穩升起,向着市中心疾馳而去。
而阿爾紫月走入的那條小巷,卻是另一番光景。幾盞路燈壞了,光線昏黑不明。冷風卷着枯葉吹來,額前碎發黏在臉頰,她剛想抬手撥開,視線裏卻猛地撞入幾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以往長期欺凌她的那三女兩男!
心髒驟然縮緊,如同被毒蛇的信子舔舐,刺骨寒意順着脊椎直沖頭頂。
阿爾紫月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指尖瞬間冰涼,求生的本能讓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後戲謔的呼喊和雜亂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像一張不斷收攏的網,將她牢牢鎖定。
“跑什麼啊?小賤人!”帶頭女生的笑聲裏淬着惡毒。
沒跑出多遠,兩個高大的男生便追了上來,粗糙的手掌如鐵鉗般死死攥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頭。
阿爾紫月奮力踢打掙扎,卻被男生狠狠摜在地上!膝蓋撞在粗糲的磚石上,傳來火辣辣的劇痛,瞬間滲出血跡。
另一個女生利落地拿出繩子,飛快地將她的手腕腳踝緊緊捆住,粗糙的繩索勒進皮肉,留下深紅的烙印。
她們拖拽着她,走向不遠處那棟廢棄的樓房。磚石碎屑不斷硌刮着受傷的膝蓋,疼痛讓她意識陣陣模糊。
被粗暴地扔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時,阿爾紫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混着臉上的灰土,劃出兩道狼狽的溼痕:“爲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放過你?”帶頭女生踩着高跟鞋逼近,居高臨下地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強迫她抬起頭,“揍你,可是我最大的樂子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廢樓裏炸響。阿爾紫月的左臉瞬間紅腫起來,很快浮現出駭人的青紫。
另外兩個女生立刻圍攏上來,尖利的指甲粗暴地揪扯她的頭發,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慘叫出聲,卻被恐懼死死扼住喉嚨,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那兩個男生舉着手機,鏡頭貪婪地對準她不斷拍攝,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們猥瑣的笑容。“喲,沒看出來,身材還挺有料。”那個染着誇張發色的殺馬特男生吹了聲口哨,搓着手逼近:“陪哥哥玩玩?玩高興了,說不定就放了你。”
帶頭女生獰笑着,伸手猛地抓住阿爾紫月的衣領——
“刺啦!”
布帛撕裂聲刺耳響起,領口被扯開一道破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阿爾紫月絕望地閉上眼,冰冷的淚珠滾落。無盡的黑暗籠罩下來,一個念頭占據了她全部思緒:我的人生……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砰!!”
廢墟樓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在這一刻被一股巨力猛地轟開!
林源拎着蔬菜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放下菜後,鬼使神差地想繞路去看看阿爾紫月,卻聽見了這邊不堪入耳的哄笑與壓抑的嗚咽。
當他的目光觸及地上那個蜷縮的、瑟瑟發抖的身影時,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下一秒,淡綠色的光芒自他體內涌出,生命異能化作數道靈活的光繩,如擁有生命般,瞬間將那五人死死纏繞!
“你們敢動她?!”
林源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仿佛來自九幽寒獄。他身影一閃,已疾沖至那殺馬特男生面前,未等對方反應,一記狠厲的側踹已印在其臉上!
“嘭!”
男生如同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十米開外的牆壁上,又軟軟滑落在地。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變形,五官扭曲,再也看不出原本模樣。
林源旋即轉身,一把將那個帶頭女生死死按在牆上,拳頭裹挾着滔天怒火,如雨點般砸下!每一拳都伴隨着牆灰簌簌掉落,以及女生淒厲的慘叫。很快,她便癱軟在地,臉上遍布淤青,再也發不出聲音。
另外兩個女生和那個矮個子男生試圖掙脫光繩逃跑,卻被越纏越緊。林源邁步上前,眼神冰冷,抬腳精準地踹在矮個男生的腿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傳來。男生抱着扭曲的腿,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在地上痛苦翻滾。
解決完這些雜碎,林源立刻轉身,快步走向那個蜷縮在地的身影。
他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動作輕柔地裹住阿爾紫月不斷顫抖的身體,將那片被撕裂的衣領嚴嚴實實地遮住。他蹲下身,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沒事了,跟我走。”
阿爾紫月抬起淚痕交錯、沾滿灰土的臉龐,望進他寫滿關切的眼底。她顫抖着,用盡全身力氣,微弱而清晰地回應:
“好。”
林源撿起丟在一旁的蔬菜袋,重新拎在手裏,然後向她伸出手,穩穩地握住那只冰涼、仍微微顫抖的小手。
阿爾紫月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回握了一下。
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廢墟中響起,漸行漸遠,將身後的狼藉、痛苦的呻吟與絕望的哭喊,徹底遺棄在這片沉淪的暮色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