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兩匹快馬擦身而過時猛地勒住繮繩回頭。
“慢着。”
護送姚玉蓁的侍衛立刻駐足,手握腰間佩劍,警惕的盯着黑氅男子。
黑氅男子摘下風帽,露出一張圓臉和顏悅色的問:
“閣下馬匹上所托何人?爲何看着像我家主人。”
“你家主人?”
男子指着姚玉蓁露出的厚底絨皮靴,另只手從懷中拿出一塊令牌。
白雪皚皚的反射下赫然是一個‘姚’字。
“原來是寧義伯府尋來。既如此,人交給你們了。”
男子卻亮出明晃晃的刀:“閣下是何人?我家主人爲何在你們手上?”
侍衛一揚腰牌,男子立即恭敬的抱拳請罪,再不敢多言。
回去的路上侍衛林義問兄長,就這麼把姚夫人扔下是否不妥。
林忠哼笑了一聲:“主子厭惡姚氏你看不出來?”
林義搖搖頭。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長長腦子。”
林忠說完回頭看了一眼,姚氏依舊被拖着,那兩個姚府侍衛走的不慌不忙。
卯時正,官員們陸續到達承安門,看到寧義侯姚湛,紛紛笑臉相迎,恭賀聲不絕於耳。
短短六年時間,從一無是處的寧義伯到寧義侯,即將再升國公,誰人不豔羨。
姚湛也不謙虛,笑眯眯的回禮:“多謝,多謝!”
此刻他挺直脊背,壓不住上揚的嘴角,那些往日裏踩高拜低的人此時點頭哈腰,令他心情十分愉悅。
這時有個巡防營的士兵走來,對着他抱拳行禮:
“姚侯爺,羋校尉請你過去一趟。”
姚湛最討厭羋冽當衆稱呼他‘姚侯爺’,好像時時提醒他同謝氏並非同族。
“有什麼事讓你家校尉親自過來說。”
士兵回令,很快羋冽牽着一匹馬過來。
衆人看到馬背上拖着一人,衣衫破敗赤腳散發,隱隱有股尿騷味,混合着發臭的血腥氣。
看着,像是個被人凌辱過的女子。
未等衆人發問,羋冽高聲開口:“此人適才清醒時自稱姚夫人,我等不敢相信,只能請姚侯爺親自認認。”
此話一出,衆人譁然。
姚夫人?哪個姚夫人?
姚湛拂袖怒嗔:“混賬!竟敢污蔑我寧義侯府。羋冽,你好大的膽子!”
羋冽不懼,高舉寧義侯府的令牌:“羋冽不敢,問過城防營,此女正是憑此令牌進城。
我等遇上時她只說了一句話便昏迷。”
姚湛看清令牌心中怵然一驚。
出城的令牌,被妹妹拿走。
難道是妹妹?他眼底一轉立即拿定主意,話鋒一轉,嘆口氣:
“是了,前日府中一老奴欺主被打發到莊子 上,竟偷走了我府中令牌。
來人,立刻將這惡奴押送回府。”
原來虛驚一場。
老奴倚老賣老仗勢欺主有的是,並不見怪。
姚湛的隨從剛上前牽住繮繩,馬背上的人姚玉蓁一陣刺痛中醒來。
一睜眼便看到對面的姚湛。
“大哥,大哥快救我,我要死了……”
姚玉蓁此時又冷又怕,兩腿間血絲緩緩,她真覺得自己要死掉了。
噗通,因掙扎的厲害掉下馬,她又翻身爬起來拽住姚湛的衣袍哭的期期艾艾。
所有人都被定住了。
包括姚湛。
“姚玉蓁?”羋冽的聲音猶如晴天霹靂,炸的姚湛一個踉蹌。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拖着姚玉蓁逃離。
此時天光大亮,雪地上一道殷紅血跡尤爲清晰。
羋冽疑惑的自言自語:“奇怪,她身上並無任何傷口……”
所有人瞧着濃眉大眼的羋冽拼命憋住笑,實在不行了,轟然笑出聲。
宮門口不能喧譁連忙捂着嘴,但明白的人心裏都明白。
姚玉蓁到底經歷了什麼?
有人搖頭惋惜,有人幸災樂禍。
羋冽仰頭望着城外的天宇,圓目內滾落一滴淚水,繼而憤恨的狠狠擦去。
三日前收到謝韶音的密函,他幾乎不敢相信,姚家會如此膽大包天。
直到親眼看到姚玉蓁秘密出城,對謝韶音的威逼利誘,以及要做的那些事……
‘羋叔,姚家想要害死我們獨攬功勳,我要做些大逆不道的事,請羋叔助我。’
我羋冽一家老小的命都是謝大哥給的,自當肝腦塗地毫無怨言!
謝韶音看着羋冽的回信很是滿意。
原來報仇雪恨還能這麼直接着來!
她目光灼灼看向不遠處的軍營,心中有了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