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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霜幾乎要站不穩,她沒想到陸嘉崢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背叛了他們的感情。
她冷冷地看着陸嘉崢,心頭瞬間涌上酸澀,她忍不住對着垃圾桶幹嘔,嘔到眼底泛紅才壓下這惡心。
陳文燕若有所思地看向沈菀霜,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忽然抬手扶着額頭。
陸嘉崢站起來,將她調整好姿勢,又在她身後放了兩個枕頭,好讓她舒服一些。陳文燕懷孕了他高興,這樣他就能早點和沈菀霜回部隊過回原來的日子。
“頭疼?”陸嘉崢的話音剛落,陸母就緊張地開口。
“醫生,給我兒媳婦檢查過了嗎?她今天摔了一跤沒事吧?我寶貝孫子沒事吧?”
醫生見慣了這樣的婆婆,平靜回復:“沒事,不過有些貧血,需要輸血。你們誰是A型血?”
陸嘉崢視線轉向一直很安靜的沈菀霜,她就是A型血。
“弟妹,你嫂子這個孩子,對我們很重要。你給她獻血,我會補償你。”
補償什麼?沈菀霜在心裏冷笑,補償她一個已經髒了的男人麼?
“行。”沈菀霜平靜地跟着護士去抽血。
針頭刺進血管時短暫的尖銳的疼痛,讓她想起三個月前還在部隊時。那天她的身邊站陸嘉崢,他溫柔的摟着她,用溫暖的手掌遮住她的眼睛。
“別怕,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可是現在,陸嘉崢扮演着別人的丈夫,陪在別的女人身邊,他甚至請她爲了他和別人的孩子輸血。
接下來的幾天,沈菀霜都在家裏沒有出門,她收拾了很多東西還有一些書。
每天一大早她都能看見陸嘉崢騎着那輛鳳凰牌自行車載着陳文燕一起去棉紡廠上班。看着他把“陸嘉嶸”扮演的越來越得心應手,沈菀霜的心一天比一天更冷下去。
這天晚飯時陸母又發作了:“成天在家裏吃幹飯,什麼活都不幹!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兒子被喪門星克死,還要養着喪門星。”
陳文燕柔柔開口,說自己懷着孕,上班怕累到肚子裏的孩子,她可以把棉紡廠的工作讓給沈菀霜。
陸嘉崢同意了這件事,沈菀霜看着他們一家三口,什麼話都沒說。
第二天沈菀霜被陳文燕領着來到了車間。
“弟妹,沒男人的日子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我的工作就當謝謝你給我輸血了。”陳文燕臉上帶着惡意的笑容,說完隨手一拉牆上的抽繩。
幾百斤重的紗線瞬間傾倒,重重地壓在沈菀霜的身上,陳文燕流着淚使勁揮手,不遠處的陸嘉崢連忙跑過來,將她抱了出去。
“嘉嶸......我肚子好痛,是不是寶寶出事了......弟妹還被壓着,要不要先救她出來?”陳文燕臉上掛着淚,兩只手環着他的脖子。
陸嘉崢卻頭都沒有回,抱着她就往外走:“我先帶你去醫院,我讓保衛科來人了。”
沈菀霜心髒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落淚,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她看到的是陸嘉崢緊張地抱着陳文燕離開的背影。
沈菀霜再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病床上,渾身劇痛讓她幾乎動不了。
隔着簾子,她聽到陸嘉崢壓抑着的粗喘。
“這是醫院,你還懷着孩子也敢?”
陳文燕幾乎要嚶嚀出聲,被陸嘉崢狠狠捂住嘴巴,他重重吐了一口氣,一把抱起她:“你敢出聲弄醒菀霜,我讓你下不了地。”
房門被用力關上,沈菀霜再也忍不住,伏在床頭不斷幹嘔,酸水堵在胸腔吐不出來,她的心也似乎被浸泡着,眼底止不住的發酸發澀。
護士進來換藥,見她醒了,連忙叮囑:“你別亂動,這吊針都回血了。”
她將沈菀霜按回床上,又問道:“你丈夫呢?你都進醫院了怎麼你愛人連個人影都沒見到,不像隔壁病房,人家都做廠長了,還對他老婆寶貝得跟眼珠子一樣,寸步不離地陪着。”
沈菀霜沒說話,她丈夫正在興致勃勃地扮演着另一個女人的丈夫,甚至於剛剛,他們還在她床頭調情。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幹嘔起來。
護士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不過你也厲害,貧血成這樣,又被這麼重的東西砸傷,都沒流產。”
沈菀霜動作頓住,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肚子,護士說她懷孕了。曾經她和陸嘉崢也那樣期待過他們的孩子。
這個孩子,不該在這個時候來的。
她維持着這個樣子,護士以爲她是高興壞了,正要說點什麼,就聽沈菀霜說:“我要人流。”
護士以爲自己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你確定嗎?”
病房門被推開,陸嘉崢走了進來,目光沉沉看着沈菀霜。
“確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