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接過證明和協議,宋凜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我。
他嗤笑出聲。
“這麼倒黴?”
他隨意鬆手,文件輕飄飄跌落在我腳邊。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羊水破了,我還以爲你尿褲子了。”
“我知道你很難過,不過沒關系,許書瑤已經懷孕一個月了。”
“我告訴過她我不會離婚的,她很聽話,也懂分寸,她主動提出孩子生下來就過繼給你。你照樣當你的宋家夫人,就是得答應讓她每個月來家裏住幾天,做孩子的幹媽。”
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轉頭盯着他。
“宋凜!你說出這種話,還有人性嗎?!”
我的嘶吼聲驚醒了在主臥睡着的許書瑤。
宋凜冷冷剜了我一眼,滿臉都是嫌惡。
“別和潑婦一樣大吵大鬧,許書瑤剛懷孕身體不舒服。”
“你不是剛生完有經驗嗎?我想着把她接到家裏你來照顧。”
我抓起玄關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向牆上的婚紗照,瓷片飛濺在他腳邊。
宋凜猛地後退半步,眼底翻涌着怒意。
“你瘋了?”
“明明是你先拿孩子開這種玩笑,你不怕遭報應?”
原來他根本不相信孩子已經死了。
無盡的疲倦席卷全身,我抓起離婚協議,在他的注視下一筆一劃籤下名字。
小心翼翼收好兒子的死亡證明,我最後看了他一眼,“別忘了籤字。”
宋凜剛要開口,聽到臥室傳來動靜,他凶狠的眼神立刻變得溫柔。
許書瑤伸了個懶腰,身上穿着我的真皮睡裙,脖頸處大片曖昧的印記格外扎眼。
“宋總,你和夫人在吵什麼呀?”
她故作驚訝地抓起那份協議,水盈盈的眼裏滿是慌亂。
“宋總,你和夫人要離婚?”
“爲什麼啊?難道是因爲我?”
我冷笑着看向她,“沒錯,就因爲你。因爲你不知廉恥搶別人老公,還想讓我給你養肚子裏的野種!”
許書瑤眼眶瞬間泛紅,她委屈的靠在宋凜身上,聲音帶着哭腔:“對不起,夫人,可我和宋總是真心相愛的,我不會破壞你們的婚姻,求你不要這樣。”
宋凜端來一杯溫牛奶,輕柔地遞給許書瑤,溫聲安撫:“別往心裏去,她今天情緒不好。”
我不願再與他們糾纏,無視許書瑤眼底藏不住的得意,轉身走進嬰兒房收拾提前準備好的衣服和玩具。
等我再次回到客廳,只剩許書瑤一人倚在沙發上,她正把玩着兒子的骨灰盒,指尖輕敲盒身發出清脆聲響。
“你別碰我的孩子!”我死死盯着她,聲音發顫。
許書瑤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笑容,她手一鬆,骨灰盒狠狠摔在地上,骨灰撒了滿地:“夫人,這小盒子裏真裝着你寶寶啊?太可笑了吧!宋總說得對,有的孩子就不該出生呢。”
怒意瞬間涌上心頭,我渾身顫抖着沖過去,狠狠甩了她一記耳光。
她發出刺耳的尖叫,整個人直挺挺向後栽倒在地。
宋凜迅速沖過來,他抬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腹,直接將我踢飛出去。
宋凜抱起許書瑤,望向我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
“蘇晚晚,我看你真是瘋了!”
許書瑤捂着肚子哭得梨花帶雨:“我不過是問了句寶寶的事,夫人突然就......我只是勸夫人不要拿孩子生死開玩笑,萬一一語成讖呢......都是我不好,不該胡說八道。”
宋凜立刻搖頭否認。
“蘇晚晚,許書瑤哪句話說錯了?你怎麼變得這麼暴戾?這已經是你第二次對她動手,再有下次,我們直接去辦離婚!”
話落,他摟着臉色慘白的許書瑤,腳步匆匆離開了家門。
我捂着劇痛的小腹蜷縮在地上,我看着手上的鮮血,意識到是刀口被他踢的裂開了,我咬着牙爬起來,收拾好兒子的骨灰,拖着行李箱離開了。
宋凜大概忘了。
我是個脾氣溫和的人,平日裏能忍則忍,只要不觸及我的逆鱗,絕不會與人起沖突,更不會動手傷人。
他和許書瑤拍婚紗照的那套禮服,是母親臨終前躺在病床上,顫抖着雙手爲我畫下的設計圖。
一針一線,都是她忍着病痛,親手給我做的。
不止宋凜,大概所有人都忘了,他這位宋總,曾經不過是個窮小子,是靠着我沈家的幫扶才躋身豪門。
可惜我爸媽去世後,大家也只記得宋氏集團宋總了。
這套承載着媽媽愛意的婚紗,是宋凜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發誓會好好照顧我,求她把女兒嫁給自己。
可五年過去,他早就忘了自己的承諾,任由婚紗被別人穿在身上。
而我不過是想讓許書瑤脫掉媽媽留給我的遺物,卻被宋凜停了卡,就連孩子也沒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