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可剛跑到門口，程婧就堵在了那裏。
她穿着昂貴的高定裙子，手裏把玩着一縷頭發，臉上帶着無辜又挑釁的笑。
“雨眠急什麼？我最近在研究人體繪畫，畫室的人正好缺個模特。你身材這麼好，幫個忙怎麼了？”
“滾！”
她現在只想撕碎眼前這張僞善的臉，可身體卻軟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程婧被她的氣勢嚇了一跳，踉蹌着向後退了兩步，眼眶瞬間紅了。
恰好此時，陸江停沖了進來，他第一時間將程婧抱進懷裏，語氣急切地問。
“小婧，你沒事吧？她是不是欺負你了？”
時雨眠看着他護着程婧的模樣，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剛想解釋，程婧卻先一步開口，聲音帶着委屈的哭腔。
“江停，我就是想讓雨眠幫我個忙，當一次人體模特，她卻說我心術不正，還對我發脾氣，說我髒。”
“可明明這是藝術，她自己心髒，看什麼都是髒的。”
陸江停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掃過那些面露尷尬的男人，顯然也覺得有些不妥。
時雨眠的心忽然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可下一秒，程婧就紅着眼眶推開他，聲音帶着哽咽。
“我知道了，你還是不夠愛我，你明明答應過，要全力支持我的畫展，我不過是讓她當一次模特，你就皺眉頭。”
“既然你不開心，那我明天就回英國，再也不打擾你們了。”
她說着就要轉身，陸江停連忙拉住她，語氣瞬間軟了下來。
“小婧，別鬧脾氣，我沒有不支持你。”
他邊哄程婧邊轉過頭看向時雨眠，語氣冰冷。
“雨眠，你就坐在那裏當兩個小時模特，權當幫小婧這個忙。”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時雨眠的頭頂澆到腳底。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陸江停，聲音裏滿是顫抖：“我不......”
陸江停卻皺着眉，打斷她的話。
“你媽媽的骨灰，還在城郊的寺廟裏祈福，沒拿回來。”
時雨眠的身體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她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震驚和憤怒。
“陸江停！你居然拿我媽的骨灰威脅我？”
媽媽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珍視的人，骨灰是她唯一的念想，他怎麼敢？
陸江停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眼神裏沒有絲毫愧疚。
時雨眠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她早該知道的。
從他用苒苒的命威脅她開始，這個男人就已經不是愛她入骨的人了。
他爲了程婧，什麼都做得出來。
淚水無聲地滑落，她擦了擦眼角，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緩緩點頭。
程婧立刻破涕爲笑，當着時雨眠的面，踮起腳尖在陸江停臉上親了一下，語氣嬌俏。
“江停，你真好。”
陸江停揉了揉她的頭發，眼神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