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婚禮的布置程度僅次於江北首富之子操辦的婚禮。
現場鋪滿粉色羽毛,段斯謙大手一揮包下整座山莊,準備幾百台禮炮筒,聲音大到整座江北城都能聽到。
他娶到了心愛的人。
沈清夏看到這場面,不禁回想起她和段斯謙私奔,在鄉下辦婚禮的景象。
擺了七八桌宴席,賓客大多都是上了年紀的爺爺奶奶,沒有婚紗,沒有儀式,唯一能看得出兩人像新郎新娘的地方大概只有胸前的紅花。
酒很烈,沈清夏差點上頭。
晚上還要忍受段斯謙的冷言冷語和羞辱。
清夏有些站不穩,好在周時川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她喜歡過段斯謙,是從一開始,她剛接觸段斯謙時,還不知道這根紅線的作用和真正的目的。
那時,她喜歡過他。
短短兩個月,早就煙消雲散。
“不舒服?”周時川換了意思:“看到前任結婚不舒服?”
沈清夏搖頭:“沒有,周先生聽說過一句話嗎?任何事情在沒有確切的結果前,下定論是很容易輸的。”
手腕上的紅線還在。
段斯謙這婚肯定結不成。
這也是沈清夏爲什麼想來參加他婚禮的目的,不是想給自己找不痛快,而是想看看胸有成竹的段斯謙是怎麼失敗的。
周時川蹙眉。
他一早就知道沈清夏沒那麼簡單。
如今看來,她秘密真的很多。
得了,他對她的興趣又增加幾分。
婚禮賓客緩緩入場,人人都知道沈清夏跟童養夫私奔的事,做這種事情的明明是兩個人,但輿論總會往她的身上倒。
就像段斯謙是無辜的,所有的前因後果都是沈清夏一個人策劃的。
“沈清夏,你怎麼有臉來參加前任的婚禮?”
“不,不是前任,是前夫吧,我看過那個視頻,聽說你們在鄉下辦過婚禮?那場面真寒酸,知道段斯謙有五個弟弟還要嫁,你這戀愛腦的程度可不淺啊。”
之前被人誤以爲戀愛腦、有失體面,她都忍了。
這段紅線,就像她的羈絆。
但就在前幾天,沈清夏忽然不想讓這段紅線消失了。
她不要一生都被別人踩在腳下。
聽到“視頻”兩個字,清夏反應迅速:“什麼視頻?”
那人咯咯笑:“你不知道?你和段斯謙的結婚還有入洞房視頻在圈子裏都賣瘋了好吧?三萬塊錢,三十秒的視頻,你知道標題叫什麼嘛?”
標題叫:沈家大小姐初夜一覽。
“要我說段斯謙還真是深情,爲了哄着嫋嫋下山,段斯謙可是費了不少力氣,這婚禮場地的花費都是段斯謙三萬一個視頻給賣出來的,賺得可不少呢!”
也就是說,段斯謙和沈嫋嫋的婚禮是靠賣她的視頻才有的。
這番操作,被人稱作深情。
沈清夏忍不住笑出聲。
段斯謙這人的招數,真陰。
這會周時川沒跟在她身邊,她主動去了趟後台,也就是新郎新娘等會準備上台的地方。
沈嫋嫋的假發是高定款,看起來和真發沒什麼區別。
段斯謙依靠在門口,靜靜的觀賞沈嫋嫋。
眼裏散發着光。
沈清夏怒火中燒,她走過去,抬手猛扇了段斯謙一個耳光。
掌聲清澈悅耳。
段斯謙半懵,很久才緩過神來。
沈嫋嫋護住他的準未婚夫:“沈清夏,你個瘋子想幹什麼?!”
沈清夏甩了甩發疼的手掌:“我是瘋子,那你們就是吃人血饅頭的怪物!拿着我的視頻賣了不少錢吧?段斯謙,三年來,你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學不會!”
氣氛變得格外古怪。
有人做了虧心事,根本無法據理力爭,最後只能破罐子破摔。
“你都知道了?那又怎樣,本來就是你虧欠嫋嫋的,你有什麼可委屈的?像這樣的視頻我還有很多,沈清夏,你最好老實點,不要逼我!”
三年,整整千個日日夜夜。
不換他的喜歡,換最起碼得尊重總可以吧。
但段斯謙什麼都沒給她,什麼都沒有。
語罷,她看向沈嫋嫋。
沈嫋嫋發覺她身上的氣場不知如何變得這般強大。
明明三年前還不是這個樣子的。
她故作鎮定:“沈清夏,你看我做什麼?本來就是你對不起我,如果不是你逼着我和狗配陰婚,我又怎麼會削發爲尼出家?”
“我虧欠你?”沈清夏緩緩靠近她:“是不是我逼你的,你心裏最清楚不過!但眼下恐怕有件更棘手的事需要你解決呢。”
清夏說完後轉身便走。
留下互相摸不清頭腦的兩人。
婚禮即將開始,周時川和商業場上的好友閒聊完回來後,遲遲沒有看到沈清夏的身影。
問了秘書才知道她去了後台。
“去那兒幹什麼?”
話落,沈清夏出現在周時川的視野中。
“去哪兒了?”落座,周時川問。
沈清夏掌心隱隱作動,她用另一只手按了按掌心,久違的笑了:“一會你就等着看好戲吧。”
周時川沒應聲,而是說:“段斯謙拿你視頻賣錢的事,我已經處理幹淨了。”
她不知道周時川是從哪裏聽到的這個消息。
她垂眸,輕聲說了句謝謝。
交響樂配合着現場賓客歡樂的笑聲,婚禮正式開始。
司儀的祝福和敬辭說了一遍又一遍,但即將走入婚姻殿堂的新人還未能出現。
七分鍾後,司儀救場的話術徹底用光,沈嫋嫋才拖着笨拙的婚紗來到現場。
她臉上滿是迷茫與無措。
“咱們的新娘......”司儀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緊接着便看到沈嫋嫋搶過話筒,氣勢直沖台下的沈清夏。
“沈清夏,段斯謙呢?!”
一時間,所有的眼神都匯聚在沈清夏身上。
氣得沈嫋嫋將話筒摔到地上:“他人逃婚了!剛剛還陪在我身邊,怎麼這會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沈清夏,是不是你在搞鬼?!”
“連你童養夫逃婚這種帽子都要扣在我頭上,沈嫋嫋,你在尼姑庵三年,菩薩就是這般淨化你心靈的麼?”
沈清夏低頭看手腕的紅線。
沒斷。
只要紅線在,段斯謙就不可能和沈嫋嫋順利結婚。
驟然拔起的議論聲形成一個謠言。
段斯謙逃婚了。
他傍上別的富婆,不甘願做沈家的童養夫了。
大婚之日,沈嫋嫋被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