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媽媽，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氣了，你坐下和我好好談談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錯了。”
女兒說完又跪着向前幾步，拉着老太太的褲腿，語氣懇求：
“奶奶，你叫我媽幫幫我，這個房子原本就是我爸爸留給我的，就叫媽媽賣了把錢給我吧”
“房子賣了我住哪裏？”
我看着女兒，滿臉都是不可置信，這件事今天非得說出來不可了。
“老太太，其實有件事我一直都瞞着你的......”
“當初國強出事，其實不是爲了救我......”
想到當初失去愛人的悲痛，我深吸一口氣，才有勇氣接着把這個事情給說下去：
“當時我們在山裏，因爲下暴雨的原因，許多地方都發生了滑坡”
“歡歡當時年紀小，貪玩，看到一只兔子就跟着追了出去......”
我開始哽咽，這段回憶，我原本以爲我永遠也不會再想起來的。
“國強跟着追了出去，剛好他們在山坡處遇到了滑坡，國強爲了保護歡歡，自己被埋在了下面”
“當時歡歡回來之後就一直哭，國強也出事了，我再不敢失去歡歡，就對外說國強當時是出去找我出事的”
我怕女兒因此抑鬱，但是我也因此背上了掃把星的名聲。
從那之後，我一直不敢回老家，因爲他們都把我當成是害死自己老公的罪魁禍首。
爲了女兒，我一直忍着沒有說出真相。
但是現在，我再沒有什麼爲她隱瞞的必要了。
女兒原本在我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就一直慘白，在我說完了之後，更是尖叫起來。
她站起來，大聲指責我：
“王素芬，你真惡毒，爲了甩鍋，竟然這樣詆毀自己的親女兒”
“爸爸去世之後，你就每天都不管我，只顧着自己快活”
“我晚上睡覺的時候都看不到你人，誰知道你去幹什麼去了”
我現在才知道，人的心是能冷到這個地步的。
我一字一句剖開這些年我受的苦：
“歡歡，不管你現在怎麼恨我，但是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過”
“你爸去世之後，我一個人養你”
“你要上舞蹈班，要買名牌衣服名牌鞋子”
“我每天下班之後去就給人補課，去培訓學校做兼職”
“單位不是沒人給我介紹對象，但是爲了你，我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沒想到，我付出了一切，竟然還是養出來了一個白眼狼”
我原本還想繼續說下去，轉頭卻發現老太太神情不對不對。
她顫顫巍巍站起來，臉上掛滿了淚水，突然從喉嚨裏面帶出一個名字之後就倒了下去。
我聽到了，她喊的是“國強”。
我趕忙過去扶起來老人，掏出手機給急救中心打電話。
女兒嘴裏還在自言自語：“不可能，你就是騙我，你在騙我......”
她還想伸手拉我，卻被我一把甩開，現在沒時間跟她糾纏，老太太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沒想到我離開家之後，還有不速之客追到醫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