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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禮拜後，我抱着琴，來到永河橋邊。
小白果然在這兒。
我在他身邊坐下：“你倒是言而有信。”
他叼着草：“你也是言而有信，說不一定來真不一定來。”
我避而不答，不帶一絲歉意：“那來溫習曲譜吧。”
“我今日不想彈琴。”
“不彈？那我費老勁背它出來算什麼？算我力氣大？”我嗓音不由得提高。
小白被我逗得笑得直不起來腰，半晌才開口：“想與你多說些話。”
我詫異開口：“公子府上沒人了？至於每天跑出來和我說話嗎？”
“另外，我可不像公子這般清閒，我家中可有一大堆爛糟事要處理。”
“比如呢？”小白饒有興致地開口。
“比如今天哪個下人又不好好幹活兒，哪個下人又不好好做飯，我那便宜老爺又把家裏的錢拿去給他的姘頭買了什麼，我又要從哪裏摳出錢來應付年底的年禮和下人的薪水......”
我越說越生氣，抬手在琴上撫了一個燥鬱的音。
小白不發一言，只是按住我的手，以止住琴聲。
“我給你彈一曲，以解你苦悶。”
一曲終了，我淚水已經沾溼滿臉。
實在是情難自抑。
小白伸手撫去我臉上的淚水，我則淚眼婆娑地看着他：“小白，明日別等我了，我不會來了。”
“爲何？”
“我夫君要把他那個青梅竹馬的戀人接來府中了，他應該也不會出府了，我要出府就更麻煩了。”
柳依依那日被我整蠱後被柳老爺禁足了月餘，剛放出來，果真又開始耀武揚威了起來。
何臣風以吟詩作畫爲理由把她接進來府中，柳老爺好像也不管不問了，大有她要倒貼就倒貼的架勢，只是給何府送來了不少厚禮。
看似給我賠禮道歉，實則是封我的口，讓我別出去鬧事，丟了他家的臉。
我只好笑納。
我搖搖頭，柳老爺子你那麼溺愛女兒幹脆就把她嫁了。
我又搖搖頭，何臣風你那麼愛幹脆腦袋硬點兒再去提個親？
我再搖搖頭，柳依依你都愛成這樣兒了直接嫁了不就完了嗎！
柳依依還未嫁，一些沒眼力見的人竟然開始把她當主母伺候上了。
我裝作心灰意冷的樣子，閉門不出，每日只等翠雲送飯。
柳依依和何臣風在院中嬉笑打鬧，我在屋裏把菜梗嚼得咯咯作響。
這日，我在案前讀書，窗戶動了動，我循聲望去，跳進來一個人。
我還沒呼救，看清來人，居然是小白！
我驚得手裏的書都掉了：“你怎麼進來的！”
小白拍拍身上的灰，笑得燦爛：“翻牆啊，你們何府這牆頭，防君子不防小人。”
我一邊笑趕緊把他往屏風後推：“你瘋了！這是內宅！要是被人發現......”
“發現又如何？”小白挑眉，打量着我這間略顯清冷的屋子，“聽說你病了，閉門不出，我來探病。”
他靠近我：”你身子如何？”
“探病有從窗戶跳進來的嗎？”我避而不答，心裏卻莫名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雀躍。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油紙包，居然是那家的烤雞腿，看來我那日在雲翠面前大快朵頤的樣子被他看見了。
我眼中竟有些泛熱，早年除了娘親，沒人會像變戲法一樣莫名其妙給我塞一個雞腿。
這時，門外傳來雲翠的腳步聲。
我急忙鑽進被褥，順便把小白也拉了進去。
“噓——”
“夫人，您今日晚膳有什麼安排？”
“一切從簡！我不舒服！先休息了！”
“是。”接着傳來雲翠出去的聲音。
小白被我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驚得目瞪口呆，我連忙寬慰：“放心，只對你這樣。”
說完我便覺得有些不對，急忙把腦袋探出來，小白也探出腦袋大樓喘氣，耳朵通紅。
我倆尷尬地靜默了兩秒，他突然鼓起勇氣似的，拉住我的手腕：“我今日不用回宮，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偏頭看他：“你剛才說回哪裏？”
小白急忙又說：“我今日不用回府......你跟不跟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