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姜牧遙趕去與秦少航約會。
家裏,小詹阿姨已備好一桌菜肴:金蒜牛油焗蝦球,蔥燒海參,黑椒蜜汁炒蟹鉗肉,再配上一盅清雅的翡翠瑤柱羹與幾碟時蔬。全是她愛吃的菜。她有些恍惚,不知他是從何處知曉,她既鍾情海鮮,又厭煩親手剝弄的瑣碎。
廚房裏傳來小詹阿姨忙碌的細微聲響,昭寧的手機屏幕適時亮起。
置頂的聊天框一個“弋”字。
「中午沒談完,晚上得繼續。不能陪你吃飯,是我的錯。晚點找你。」
昭寧目光掃過,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左滑,點擊刪除,隨後點進頭像,利落地將他送入黑名單。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反倒是一顆紛亂的心,奇異地沉澱下來,變得異常平靜。
夜色漸深,昭寧借着晚餐時獨酌的微醺,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半夢半醒的迷蒙間,一股帶着溼潤氣的涼意忽然從身後漫近。一只瘦勁有力的手臂穿過睡衣下擺,環上她的腰際。她驚得一顫,隨即,那縷熟悉的雪鬆冷香悄然鑽入呼吸,像一句無聲的安撫,讓她狂跳的心,倏地落回了原處。
那只手帶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向上遊走,指腹擦過細膩的肌膚,激起她一陣微不可察的戰栗。他俯身,溫熱的唇貼上她敏感的耳畔,氣息灼熱,聲音低沉而沙啞:
“別裝。都這樣了還不醒?”
那低沉含笑的嗓音像帶着電流,竄進她半醒的夢境裏。昭寧纖密的眼睫幾不可察地輕顫一下,仍固執地閉着眼,可每一寸被他撫過的肌膚都背叛了她的意志,泛起細小的戰栗。他的吻順着耳垂滑落,流連在頸側最敏感的那處,不輕不重地吮咬,得她終於再裝不下去,泄出一聲短促的喘息。
她剛睜開迷蒙的眼,還未來得及說話,他的唇便精準地覆了上來,吞沒了所有可能出口的抗議或嗔怪。這是一個不容拒絕的、帶着明確占有意味的吻,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勾纏着,深入着,仿佛要在她每一處都打下自己的烙印。她原本抵在他前想要推開的手,不知何時已失了力氣,任由自己在他掀起的浪中沉浮。
他的手指靈巧地挑開她睡袍的系帶,微涼的空氣觸及皮膚,讓她輕輕一顫,隨即被他更緊密地擁入懷中。所有清醒的思緒都被撞得支離破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驅使着她仰起頭,承受着他落在鎖骨與前的灼熱親吻。
“你幾歲了?這麼愛玩兒拉黑人的遊戲。”他在她肩胛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帶着懲罰的意味,動作卻愈發纏綿。
昭寧所有壓抑的嗚咽與喘息,終於破碎地溢了出來。她試圖蜷縮,卻被他緊緊箍住,動彈不得。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他沉重的呼吸,肌膚相貼的黏膩汗意,還有那在身體裏迅速積聚、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浪。
她放棄抵抗,鬆開了緊攥床單的手,轉而向後,纏繞住他汗溼的發絲。這是一個無言的信號。
他得到許可,攻勢愈發猛烈,像是要將今晚所有的缺席與等待都補償回來。世界在眩暈中不斷下墜,又在她緊繃的身體和抑制不住的呻吟中,一次次碎裂重組。最後時刻,她只能聽見自己失控的心跳,和他埋在她頸間,那一聲滿足而低沉的喟嘆。
林弋琛翻身平躺,將昭寧攬入懷中,順手點亮了床頭那盞暖黃的小夜燈。
“生氣了?”他低聲問。
“你去見陸家人了?”昭寧不答反問。
林弋琛沉默片刻,再開口時仍是那副慵懶腔調:“你倒是聰明,知道的比我想象中多得多。”他側過身來,深深看她一眼,“不過這才哪到哪?陸家要是刀,也該是最後出鞘的那一把。”
“我要是你,就會娶了陸寧。”她直視他的眼睛。
林弋琛輕哼一聲:“怎麼?叫‘寧’的都得跟我扯上關系?”他垂眸看她,“還是說,你是在試探我會不會真和她扯上關系?”
“難道還有比陸家更好用的刀嗎?師父以爲我能幫你,但我實話實說,我沒那麼大本事。”
他避開這個話題:“讓陸寧當刀,然後我用一輩子去償還?你希望這樣?”
“我怎麼想不重要。等你目的達成,大可以一腳踹開她。”
“你可真夠渣的。”他認真注視着她,“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我做不來。”他低頭輕吻她的額頭,“你確實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
他緩了緩說,“我不需要你幫,只需要你相信我。”
“相信你什麼?”昭寧挑眉。
“相信我和你說的每一句話。”他的聲音格外溫柔。
“你跟我說什麼了?”
“以後我什麼都會告訴你。”他頓了片刻,“有時候,不要相信你看到的,相信我說的!只要你肯接電話,別拉黑我。還有件事兒,不要幫林雲開。”
“在這兒等着我呢?”
“半步也不願你趟進這裏邊兒來。我這兩天來找你,林端應該已經起疑了。畢竟你在姜牧遙婚禮上,蓋過了所有人的風頭。上次你和秦家長輩說話時,他就站在你左手邊盯着你。”
“那你還來?”昭寧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怕嗎?”他將她摟得更緊,“所以我不能常來。那個司機嚴朗,是我二叔的人。只能趁這樣的深夜來找你。”
“你不能不來嗎?”
“不能。”他閉眼輕嘆,聲音裏帶着壓抑,“我曾以爲自己能做到……畢竟我最怕的,就是有一天你會變成別人用來要挾我的軟肋。”他停頓良久,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陰鬱,“所以,別碰林家的渾水。林家……會吃人。”
林弋琛越過昭寧拿過來她的手機,利落地輸入“333666”解鎖,忍不住輕笑:“密碼這麼隨意,還睡得像豬一樣,別人進屋洗完澡你都不知道。”他熟練地將自己從黑名單中移出,置頂了對話,隨後給小詹阿姨發去新密碼,邊發邊說:“門鎖密碼我改成了991226,我的生。”
他放下手機,側身將昭寧往懷裏帶了帶,聲音低沉溫柔:“以後咱們不玩拉黑這種遊戲了,行嗎,小朋友?”
昭寧閉着眼,假裝已經睡着。
林弋琛滿意地勾了勾嘴角,也闔上雙眼。
待到昭寧的呼吸變得綿長安穩,他才輕輕起身,按熄小夜燈,爲她掖好被角,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