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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嬈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睜着眼睛到天亮。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監獄畫面，傅沉年冷漠的臉、林芊芊得意的笑交織在一起，反復折磨着她的神經。
她偷偷去看了醫生，開了強效的安眠藥和抗抑鬱藥物。
她把它們藏在梳妝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深夜，她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涔涔。
摸黑起來想去倒水，卻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傅沉年不知何時站在她房間門口。
"做噩夢了？"他聲音沙啞。
她嚇得後退一步，下意識地否認："沒、沒有。"
他打開燈，刺目的光線讓她無所遁形。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額頭的冷汗，最後落在她緊攥着的手上的藥。
"手裏拿的什麼？"他上前一步。
她慌忙把手背到身後："沒什麼！"
他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駭人。
掰開她的手指，那個白色的小藥瓶滾落在地。
他撿起來，看着上面的標籤，臉色鐵青。
"宋嬈！"他幾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眼底翻涌着怒意，還有一絲......被她窺見的恐慌的情緒，"你吃這個？什麼時候開始的？！"
"還給我！"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控，想去搶。
他卻將藥瓶死死攥在掌心，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肩膀，逼視着她："回答我！是不是在裏面......是不是因爲這三年？！"
他眼底的血絲和那種崩潰的質問，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在意嗎？他在意她這三年怎麼過的嗎？
不，他只是在憤怒他的所有物，變得殘破。
她忽然放棄了掙扎，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傅沉年，你現在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他猛地一震，像是被她的話刺傷了。
"是我自己沒用，行了嗎？"她推開他，撿起地上的藥瓶，聲音疲憊到極致，"不勞傅總費心。”
背靠門板，她無聲地笑了。很好，他對她，並非全無觸動。
門外，傅沉年盯着那扇緊閉的房門，胸口劇烈起伏。
她那種接近麻木的平靜，比任何哭鬧都更讓他心煩意亂。
他狠狠一拳砸在牆壁上，最終摔門而去。
手機的震動打破了死寂。
屏幕上顯示着"傅沉年"的名字。
宋嬈接起電話，那頭卻傳來林芊芊矯揉造作的聲音：
"宋小姐，我有份文件落在沉年這兒了，現在送到路口咖啡廳。"
"好。"
宋嬈抓起外套走出門。
走到咖啡廳外，她停下腳步。
透過玻璃窗，林芊芊正俯身吻着傅沉年。
傅沉年的身體明顯僵住，側臉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推開。
林芊芊退開時恰好轉頭，對上她的視線，立即驚慌地拉住傅沉年的衣袖。
他回頭看來，目光相撞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狼狽，下意識鬆開了扶着林芊芊的手。
宋嬈推門進去。
"文件。"
林芊芊遞過文件夾，在交接時鬆手。
交接的刹那，文件夾"啪"地散落一地。
"哎呀！"林芊芊順勢倒向傅沉年。
他伸手接住，動作卻有些僵硬，目光始終鎖在宋嬈臉上。
宋嬈慢慢彎腰，一片一片撿起散落的紙張。
"宋嬈！"傅沉年壓抑着怒火，"撿完上車！"
她繼續撿，仿佛沒聽見。
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蹙眉。
刺耳的刹車聲撕裂夜空，一輛車失控撞來！
傅沉年毫不猶豫地將林芊芊護進懷裏，迅速後退。
電光石火間，傅沉年做出了選擇。
他毫不猶豫地甩開宋嬈的手，將林芊芊緊緊護在懷裏，疾步後退！
被拋棄的宋嬈重重摔倒在地，小腿狠狠撞上了路緣石。
"咔嚓"一聲，劇痛瞬間席卷她全身。
"芊芊？傷到沒有？"傅沉年急切的聲音響起。
宋嬈蜷縮在地，鮮血從褲襪裏滲出來，在地上暈開暗紅。
她試着動一下，鑽心的疼讓她眼前發黑。
司機慌張地下車道歉。
傅沉年這才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你......"
"沉年，我的腳好痛......"林芊芊緊緊纏住他的手臂。
傅沉年的腳步被絆住，喉結滾動："宋嬈，你怎麼樣？"
宋嬈用手死死按住傷口，搖晃着站起來。
臉色慘白，背脊卻挺得筆直。
"我沒事。"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不勞傅總費心。"
她拖着那條血肉模糊的腿，一步一步走向路邊。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伸手，攔車。
"去醫院。"她坐進出租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傅沉年關切的目光。
醫院裏，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清創時棉籤擦過傷口，她攥緊座椅邊緣，指節發白，一聲不吭。
手機亮起，顧言深的信息簡單直接：
「一切就緒，等你」
她看着那行字，良久，緩緩回復：「謝謝。快了」
是的，就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