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撕裂了一般。
“媽！”
我猛地掙脫段寒聲，快步上前，小心地把母親抱在懷裏。
看着她冷汗順着臉頰滑落。
我心頭一痛，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段寒聲一眼。
他眼裏閃過一絲愧疚：“南初，伯母她......”
“別叫我名字，惡心。”
我冷聲打斷，連忙拿起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很快趕來，他不管不顧地過來幫忙。
現在母親的身體要緊，我沒有拒絕，況且這本就是他們應該做的。
只是一路上，顧昕然坐在救護車的角落，委屈地大哭。
“聲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那個老太婆非要推我，我只是推了回去，誰想到她沒站穩......”
“聲哥，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對吧？”
她哭得聲音極大，卻句句都在撇清關系。
我冷下眸子，再也忍不住怒吼出聲。
“你閉嘴，能不能安靜一點。”
我的聲音冷冽如冰，連我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
段寒聲怔愣一瞬，意外地沒有反駁。
轉而，他低聲安撫着顧昕然：
“然然，你別害怕，我們沒人會怪你的。”
那聲音溫柔的，好似三月的春風。
可到底是在一起多年。
我低下頭，淚眼朦朧地看着已經昏迷母親，心裏酸澀的厲害。
救護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醫院。
看着醫護人員將媽媽推進急診室，我在一旁機械地填寫各種表格。
段寒聲跟在我身邊，幾次欲言又止。
良久，他沉聲開口：“伯母的醫藥費我會全部負責。”
我沒有回應，只是盯着急診室的門，目不轉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心裏也愈發煩躁。
終於，檢查結果出來了。
輕微腦震蕩，伴隨着相對嚴重的腰傷。
不過，沒什麼大礙，好好休息即可。
聽着醫生的話，我猛然鬆了口氣，後背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滲出冷汗。
安頓好媽媽在病房躺下，看着她已經在藥物的作用下昏睡，我這才放下心來。
我走出病房，段寒聲站在病房門口，好似在專門等我。
“南初，我們聊聊。”
我輕輕帶上房門，走到走廊上。
窗外天色漸暗，夕陽將影子拉得老長。
他站在影子盡頭，聲音低沉：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醫藥費我已經結清了，等伯母醒來，我親自和她道歉。”
他罕見地有這樣正式，態度還算誠懇，可我卻沒什麼心情去理會。
“不用了，你走吧，以後別再來了。”
他見我始終不理他，一開口便是要讓他離開，眉頭也蹙了起來。
他伸手想要拉住我的胳膊，可說出的話卻是另一種意思。
“南初，然然她年紀小，她不是故意的。”
“再說，伯母不是也沒事嗎？”
聞言，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沒事？我媽還在昏睡呢，你居然說沒事？”
“顧昕然年紀小？她都二十幾歲了，又不是沒斷奶的孩子，她要爲她的所作所爲負責！”
我冷聲反駁着，心口涌上無盡的寒意。
到底，在他心裏，最重要的人始終都是顧昕然。
既然如此，他還留在這裏惺惺作態幹什麼！
段寒聲呼吸一滯，語氣又軟了幾分：
“然然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她確實有責任，你放心我會罰她的。”
罰？
聽到這個字，我心中更是忍不住冷笑。
依稀記得，上一次顧昕然故意打碎了我的陶瓷娃娃。
那是爸爸親手爲我做的，世界上獨一無二。
可她被教訓時，尚且連道歉都做不到。
彼時段寒聲口口聲聲說會罰她，到頭來也只是給我一份不痛不癢的補償。
我看着他送來並不合尺碼的高跟鞋，心底已經灰白一片。
或許我早該認清，不舒服的鞋子，要及時丟掉......
“算了，既然付完醫藥費，你們就離開吧。”
他怔了怔，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也是，從前每次出事，我都會歇斯底裏地和他大吵一架。
可那又如何，爭吵已經有了無數次，我筋疲力盡，卻一無所獲。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和這兩人有半分瓜葛。
可就在這時，顧昕然突然開口：
“洛南初，不用你假好心！”
她站在不遠處，眼神陰翳地盯着我。
“你就是想要更多的錢罷了，裝什麼清高。”
“你就是對我有意見，你從一開始就故意針對我，你怎麼不去死！”
她說着，突然轉身向外跑去。
段寒聲下意識追了兩步，又回頭看我，臉上寫滿了掙扎。
“南初......”
他似乎是在等我挽留。
可我看着這一幕，心裏出乎意料的平靜。
“還不快去追，別再出什麼事怨我。”
我淡淡開口，聲音裏無悲無喜。
他猶豫片刻，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南初，你等我，我一定會回來陪你。”
話落，他加快腳步追了出去。
隨着腳步聲漸遠，走廊重歸寧靜。
我的心也如此一般，平靜無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