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中很意外,秦晗嫣會在這裏。
秦晗嫣和陳志中以及李鬆林,包括李心怡都是山南大學中文系的同學,陳志中是班長,秦晗嫣是班裏的團支部書記,由於兩人都是班幹部,平時接觸的比其他同學要多,時間長了,兩人互相都有了好感,只是在大三的時候,李心怡主動追求了陳志中,加上陳志中在秦晗嫣面前有些自卑,他便和李心怡在一起了。
當時秦晗嫣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好幾個男生也看到了機會,紛紛向秦晗嫣表白,其中包括李鬆林,只是秦晗嫣對他們視而不見。
看見陳志中愣在門口,沒有進來,李鬆林走上前去,使勁的擁抱了一下他。
“明浩,你小子長能耐了,都會喝酒了,還喝了不少,以前在學校可沒發現你還會喝酒。”李鬆林打趣他,說道。
由於陳志中家在黔桂省的山區,家境不富裕,在學校裏,他很少跟同學聚餐,包括鐵哥李鬆林在內的同學都不知道他會喝酒,也就不知道他的酒量了。
陳志中進了門,秦晗嫣連忙站起身來,說道:“冒昧前來,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陳志中搖搖頭,說道:“怎麼會呢,感謝你們都來不及,見到你們真的很親切。”
“酒醒了嗎?不難受了吧?”秦晗嫣關心的問道。
“謝謝,酒醒了,不難受了。”陳志中對秦晗嫣說。
說完之後,他突然問李鬆林:“你們今天怎麼來了?”
“是秦晗嫣要來看你的。”李鬆林對着陳志中眨眨眼說道。
陳志中有些驚訝的看向秦晗嫣,秦晗嫣則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沒說話。
秦晗嫣對他的情愫,他一直都知道的,雖然沒有像李心怡那樣直接表白,但平日裏對自己的點點滴滴,那都是透着滿滿的愛意。
“姐,我是怎麼回來的?”爲了轉移話題 ,他問陳美霞。
陳美霞當然不會講她和鍾慶玲一直在暗中觀察到他,聽見陳志中問自己,說道:“酒店老板看你喝多了就給我打電話,剛好慶鈴在我家,我們就一起來接你,碰上你的兩位同學也在找你,我們就一起把你弄到了宿舍,你的兩位同學一直在等你,也沒有強行把你叫醒,你今天是遇到什麼事了嗎?平日裏也沒見你這麼喝過酒啊。”陳美霞最後的幾句話是有點明知故問。
“姐,麻煩你們了,今天是有點失態,今後不會了。”陳志中習慣性的摸摸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別光謝我,還有慶玲和你的兩位同學,要謝,今晚上你就請我們吃一頓吧。”陳美霞狡黠的說道。
“中午的飯錢誰幫我墊付的?”陳志中仍然念念不忘的問中午的飯錢。
“誰也沒有墊付,餐館老板又不是不認識,害怕你跑了不成?晚上一起結吧。”陳美霞告訴他。
“好,我正有此意,感謝兩位同學大老遠的來看我,也感謝兩位姐姐平時對我的關心,走吧,也讓我們大城市來的同學嚐嚐我們小餐館的特色。”陳志中此時好像復活過來一般,豪氣的說道。
幾個人也沒有推遲,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走出辦公室,陳志中才注意院子裏停着一輛小汽車,那個一直沒有說話的中年男人,應該是車子的主人。
中午陳志中喝多了,晚上幾個人也就隨便吃了一點飯,知道秦晗嫣要趕回省城,也沒在吃飯上浪費時間。
臨別的時候,秦晗嫣把陳志中單獨叫到一邊,對他說道:“陳志中同學,原諒我今天的唐突,知道你今天心情應該不會好,還來打擾你,真的很抱歉。”
不等她把話說完,陳志中就打斷了,說道:“秦晗嫣同學,你不必妄自菲薄,對於你們的到來,我是真心的歡迎,非常感謝你們在這個時候來到我們鄉下做客,由於我的原因,耽誤了你回省城的時間,該說抱歉的應該是我。”
秦晗嫣見陳志中說話還如學生時代一樣,笑了笑,說道:“我們就別相互客氣了,作爲同窗四年的同學,我希望你能從失戀中振作起來,不要沉淪,相信才華橫溢的你,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會有施展抱負的機會,你就把這裏當做你的起點,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如果你不嫌棄,不管你走多遠,我都願意陪着你。”秦晗嫣最後一句話說的聲音是很小很小的,陳志中還是聽到了。
秦晗嫣說的話,陳志中不但聽到了,還聽懂了,自己現在這麼落魄,秦晗嫣仍然含蓄的向自己表白了出來,他感動的無以復加,說道:“再次謝謝你能來看我並開導我,也謝謝你真誠的情意,今天是我人生中的又一個起點,我會好好把握,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
他本來想說迎合秦晗嫣的話,我也希望能有你的陪伴這句話已經到嘴邊,可他還是沒有說出來。不是他不喜歡秦晗嫣,而是想給自己一個冷靜期,他知道秦晗嫣家庭背景應該不凡,自己一個農村出來的娃和她在一起是有高攀的嫌疑,也是在大學的時候,他爲什麼選擇李心怡而沒有選擇秦晗嫣的原因。
秦晗嫣聽到陳志中的話,心裏有一點點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平靜了,“我以後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當然可以,我找個筆把電話號碼寫給你。”說的陳志中就要去找紙和筆。
“別找了,你的電話號碼我早已早已經有了,是李鬆林告訴我的,只是從來沒有給你打過。”秦晗嫣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找紙和筆,笑着說道。
由於時間關系,加上旁邊李鬆林他們幾人在那裏等,兩人簡單的說了幾句就分開了。
李鬆林見他們過來,調侃的說道:“你們倆有啥話以後慢慢說,今天太晚了,秦晗嫣,你要回省城,就不用繞道送我了,今晚上在明浩這裏住一晚,好長時間沒跟他擠在一塊,順便也和他談談心。”
秦晗嫣在衆人的送別下,不舍的離開了沙灣鄉。
從此刻起,沙灣鄉這個小鄉鎮已經在她心裏打上了烙印,因爲這裏有喜歡的人,雖然陳志中沒有明確的答復自己,但他也沒有拒絕自己。
秦晗嫣走了,剩下的四個人也各自回去了。
“慶玲,你今晚上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呀?”和陳志中他們分開後,陳美霞邊走邊和鍾慶玲說着話。
“我能說什麼呢,你沒看到他又有人關心了嗎?”鍾慶玲有些氣餒的說道。
“那你也得主動啊,你不主動,更沒希望了。”陳美霞有些生氣的說。
“美霞姐,你也別瞎說了,我又沒有說看上他了。”鍾慶玲小聲的說道。
“你就嘴犟吧,那你剛才還說那些話,你看看今天上午,聽到他的哭聲之後,你的臉色有多難看,明顯是在心疼他。”陳美霞不依不饒的說。
“我是有點心疼他,你不也心疼他嗎?”鍾慶玲反駁說道。
“你敢說你的心疼和我的心疼是一樣的嗎?”陳美霞笑呵呵的說道。
“說不過你,不跟你說了。”鍾慶玲像是被別人踩到尾巴似的,氣呼呼的說完,也不理陳美霞,自己往家裏走去。
陳志中和李鬆林回到了宿舍。
“明浩,你也不問問我們今天怎麼突然到這裏來了嗎?”進門之後李鬆林就說道。
“剛才不是你說的秦晗嫣要來的嗎?”陳志中反問道。
李鬆林見他這麼說,知道他想的簡單,主動說道:“是秦晗嫣主動要來的,你就不想想人家憑什麼到你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看你,你就不想知道爲什麼嗎?。”
其實陳志中已經知道爲什麼,但是他不能說破,只能裝傻的問道:“那你說爲什麼呢?”
李鬆林見陳志中真不知道,也不賣關子,開口說道:“李心怡今天結婚,沒有請我們任何一個同學,卻告訴了大學時同寢室的最好的姐妹,那個叫尹菲的女人,你應該有印象吧,尹菲因爲和秦晗嫣都在省城的緣故,畢業後經常來往,成爲了好朋友,你們的一些事情,李心怡也都告訴了尹菲,加上秦晗嫣又時刻關注着你,所以知道李心怡今天結婚,而結婚對象不是你,便來到了臨河,找到我,讓我帶她到了李心怡結婚的酒店,幫你小子狠狠的出了一口惡氣。”
“你怎麼能把他帶過去呢,這不是讓李心怡很難看嗎?那個張斌也不是善茬,萬一他找你們的事咋辦?”陳志中盡管心裏很難接受李心怡結婚的事實,他也想去大鬧婚禮現場,可他跟李心怡畢竟愛了這麼多年,李心怡爲他付出了很多,他對李心怡心裏沒有恨只有怨,所以聽到秦晗嫣去李心怡他們結婚的酒店,他就知道秦晗嫣爲難了李心怡。
“其實也沒很爲難她,只是說了幾句氣話,還是壓着聲音說的,如果不是張斌跳了出來,秦晗嫣估計連一句狠話都不會說,不過最讓我震撼的是她對李心怡說的,‘你不要我,要我要讓他成爲你們仰望的人,一個高攀不上的人’。這句話太霸氣,看來畢業這一年多,秦晗嫣對你還是念念不忘,兄弟啊,抓住機會吧。”
陳志中聽到李鬆林的話,心裏五味雜陳,他知道秦晗嫣是在爲他出頭,心裏很感激他,但同時也爲李心怡難受,他對李鬆林說:
“秦晗嫣真不該爲難她,和我分手不是她的本願。她母親爲了讓她離開我,用盡了各種手段,先是利用他父親手中的權利,將我分配到這個全縣最邊遠的鄉裏,然後發現我們倆偷偷摸摸的見面,又是各種的監視,軟禁,最後不行就用武力,你能相信嗎?20幾歲的大姑娘經常被打罵,是用藤條抽的,一道一道的印子。武力解決不了,又用我的前途來威脅她,如果不和我分手,他們將會毀了我的前程,甚至威脅讓我進監獄,那個張斌也三番五次的來找我的麻煩,如果不是鄉裏面領導爲我出頭,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說這種情況下,她就是不怕挨打,也得爲我考慮吧。你都不知道這一年多我們的日子是怎麼過的,我們都是在偷偷摸摸的見面,只要她父母發現我們見過面,受罪的都是冬梅,罵是輕的,藤條抽她是經常性的,他們家裏有一條藤條,專門就是用來對付她的,第一次看到她挨打時留下了印記,我就提出了分手,是冬梅一直在堅持,直到她父母和張斌用我的前途來威脅,她才屈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