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朱晴感覺自己像是從高空硬生生砸進了水泥地。
冰冷的觸感和堅硬無比的撞擊瞬間將她從瀕死的虛脫中喚醒!後腦勺撞地的劇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眼前金星亂冒。
她沒死?
她猛地睜開眼。
熟悉的天花板!空氣裏還殘留着沐浴露和洗發水的混合清香……
她的出租屋!
她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啊……” 巨大的驚悸過後是劫後餘生的虛脫,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洶涌而出。她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貪婪地呼吸着這屬於現代的、安全的空氣。
剛才經歷的一切——威嚴的宮殿、森冷的刀鋒、陰毒的目光——如同噩夢般清晰。那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發生了!
她哆哆嗦嗦地抬起右手。握住那枚家傳的、溫潤的盤龍玉佩。
在出租屋明亮的燈光下,玉佩顯得格外翠綠通透,那道溫潤的光澤已然隱去,仿佛之前發生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朱晴知道,不是幻覺!是這塊玉!是它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爸媽說得對,這玩意兒……真他娘的邪門!
把身上的浴袍扯下來扔到一邊,哆哆嗦嗦的爬到床前,也顧不得不着寸縷沉沉的睡了過去。
翌日朱晴一睜眼‘騰’的一下彈起!腦子裏又開始回想昨日的驚險!
“小屁孩……朱雄英……” 朱晴死死攥住玉佩,感受着它冰涼的質地。她記得昏迷前那奶聲奶氣的“姐姐餓”、“英兒怕”。那古裝小孩身上也有玉佩!
可是……怎麼找他?那孩子在明朝皇宮!他怎麼可能隨時想來就來?如果他不來了……朱晴一陣惡寒。
那她豈不是白穿了?還被人看光了?……皇帝要是查不到自己來歷,震怒之下會做什麼?遷怒那孩子嗎?
想到朱雄英那張驚恐的小臉,朱晴心裏莫名揪了一下。不行,她得想辦法!
就在她心亂如麻,死死盯着玉佩,恨不得用意念召喚小屁孩的時候——
噗!
空氣被擠爆的聲音再次響起!
光芒一閃!
一個穿着明黃團龍睡衣、小臉紅撲撲、眼睛腫得像桃子的身影,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了朱晴出租屋的地板上——正是皇長孫朱雄英!
朱晴:“!!!”
她驚得差點跳起來。這孩子……真的能來?!
朱雄英也被這熟悉又陌生的光亮晃了一下眼,抽泣聲一頓。他抬起頭,看清了站在眼前的朱晴。
“姐姐!” 小家夥像是犯了錯的樣子,委屈、害怕、瞬間爆發,邁着小短腿“噔噔噔”撲過來,一頭扎進朱晴的懷裏,放聲大哭,“嗚哇哇哇……姐姐……英兒……怕……不敢說……”
小小的身體在懷裏顫抖,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溼了朱晴單薄的睡衣前襟。朱晴僵着身體,感受着這份小小的歉意,深知不可能怪到這個孩子的身上,伸手有些僵硬的拍了拍朱雄英的後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 朱晴笨拙地拍着他的背,動作僵硬得像塊木頭,“別怕啊,沒事了,沒事了啊……乖,別哭,姐姐給你找吃的。”
她抱着朱雄英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撲面而來的冷氣讓小家夥好奇地抬起了小腦袋。
“呃……” 朱晴看着冰箱裏的吐司面包、牛奶、火腿腸,犯了難。這玩意三歲小孩能吃嗎?她硬着頭皮拿出一盒牛奶和一包沒拆封的奶香小面包,試探着遞過去。
朱雄英看着那乳白色的、裝在古怪透明盒子裏的“水”,和那從未見過的、香氣撲鼻的黃色小團子,好奇大於恐懼,小聲抽噎着接了過來。
“來,這樣……” 朱晴撕開包裝,示範着把吸管插進牛奶盒,“喝這個。”
朱雄英看着這新奇玩意,學着朱晴的樣子,小心地吸了一口。濃鬱的奶香瞬間征服了味蕾!他眼睛一亮,立刻大口大口地嘬起來。
又迫不及待地拿起軟乎乎的小面包,啊嗚咬了一大口。香甜的味道讓他瞬間忘了剛才的驚險,臉上掛着淚珠,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朱晴鬆了口氣,蹲下身,拿起餐巾紙小心翼翼地給朱雄英擦了擦嘴邊的面包屑和奶漬,又示範着擦鼻涕。小家夥好奇地看着紙巾,乖乖學着做。
看着小雄英的情緒穩定下來,朱晴決定開始“洗腦”計劃。
“英兒,”她盡量放柔聲音,指指自己,“我,朱晴,你叫我晴姐姐。” 又指指他,“你,英兒。朱雄英。”
“朱……熊……鷹……”朱雄英含着一嘴面包,含混不清地跟讀。
“真棒!”朱晴豎起大拇指,“這個,玉佩。”她指着自己胸前的玉佩,“這是鑰匙,可以去……嗯……你家,也可以來我家。”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摸着自己衣服裏的玉佩。
“但是!”朱晴表情嚴肅起來,“這個!不能告訴別人!”
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只有你和我知道!如果別人知道了,玉佩就不靈了!我們就不能見面了!壞人也可能把它搶走!明白嗎?”
朱雄英看着朱晴緊張兮兮的樣子,小臉也嚴肅起來,用力點頭:“嗯!秘密!英兒不說!只有和……晴姐姐!”
朱晴鬆了口氣。第一步完成。
“還有,”她比劃着,“你要是想來找姐姐玩,可以,但是!不能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要……嗯……等晚上!或者沒人的時候!你突然出現在這裏。”
她指指浴室,“姐姐會害怕!會生病!昨天在那邊也是,你突然出現,嚇到姐姐了,所以姐姐暈倒了,對嗎?”
朱雄英小嘴又撇起來,有點委屈:“嗯……姐姐暈……嚇英兒……”
“所以,以後要提前想,好不好?想好了,有很強烈的願望,才能……嗯……讓玉佩帶你來。”朱晴也不知道這玉佩具體怎麼響應意念,只能盡量講得玄乎一點。
朱雄英似懂非懂:“想……找姐姐……才來……”
“對!很想的才行!”朱晴肯定道。
吃飽喝足,小家夥精神恢復了不少。朱晴看着他:“英兒,還想回家嗎?回你自己的大床上去?”
朱雄英立刻點頭。他記掛着父王母妃。
朱晴沒有了昨日的慌亂,年輕人的作死念頭頓時升起“憑借玉佩可以在有危險的時候跑回來,索性再去大明朝看看。”
“好,”朱晴深吸一口氣,關鍵的時刻到了,“姐姐送你回去。你不能讓人再抓姐姐,不然姐姐以後都不見你了。”
朱雄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她伸出右手,握住了朱雄英的小手,兩人掌心都緊貼着自己的玉佩。“像剛才那樣,握住玉佩,然後心裏拼命地想——我要回家!回到我的床上!”
她引導着朱雄英看向那枚玉佩。
嗡……
兩道細微的、仿佛同源的光芒,分別從兩人掌心緊握的玉佩中亮起,交融在一起。
朱雄英閉緊眼睛,小臉皺成一團,拼命地在心裏大喊:“回家!回家!我要回拔步床!”
強烈的渴望如同實質。
光芒散去。朱晴心裏剛鬆了半口氣,還沒來得及安撫懷裏還懵着的小團子——
“哐當——!!!”
寢殿那兩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從外面被暴力撞開!門扇砸在牆壁上,發出巨響!